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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自己怎么不说?你这一重意思,谁能看得懂?”
“我不是怕我说了,娘多心么?你看她开头就说我不叫她插手……”
说到这个,方盈就更要埋怨他了,“你既然听见这句,怎不当场解释?”
“我……我怎么解释?”纪延朗在榻上坐下,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不让您插手,是她们母女只要过平常百姓的日子就好,不用像咱们家似的锦衣玉食,娘还不骂我反天了、居然敢教她如何处事了?”
“……”方盈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终于明白了,“你没跟娘说过,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邓大婶母女过多么富贵的日子,只要丰衣足食就好,对不对?”
“嗯。”纪延朗点点头。
“为何?你同我都能说得明白,跟娘有什么不能说的?”
纪延朗叹口气:“就是跟娘不好说,一则我不想叫她知道我当日在交趾过得有多苦,二则,娘不会像我们这样想,我若说了实话,她一定觉得没有这么待恩人的,我们自己锦衣玉食,却还叫恩人过寻常百姓日子,传出去像话么?”
“那娘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我知道,娘定然是事事为我好,但我还是觉着这样安顿邓大婶母女才是最佳之策。她们不必跟咱们府里走得多亲近,我时常过去看看,以后逢年过节,方便的时候,把她们接到你和娘跟前说说话,也就够了。”
他说的这些,方盈倒是能明白,也觉得这样的来往会让邓家母女更舒服自在,但是,“你总不和娘说清楚,娘难免误会,若因为这些母子两个生了隔阂,还谈什么最佳之策?”
纪延朗也觉烦恼,便看着方盈道:“要不贤妻教教我,此事如何调停,方为最佳之策?”
方盈:“……”
“你帮我想个妙计,明日探过邓大婶母女,我带你去丰乐楼坐坐,如何?”
方盈眼睛一亮:“我能去吗?”
纪延朗昂头道:“怎么不能?我带你去,谁能说个不字?”
方盈一下高兴起来:“一言为定!”说完又害怕他反悔,加了一句,“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
纪延朗失笑:“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几时说了不算了?”
“你也没答应我什么事吧?”方盈嘀咕。
纪延朗摇摇头:“小没良心的。总之此事劳烦你多思虑思虑,我等你的妙计。”
妙计是很难有什么妙计的,以方盈对李氏的了解,此事最好还是说实话——有些话,纪延朗作为儿子确实不好说,但她就不一样了。
方盈琢磨一晚,第二日等李氏房里没什么人了,便主动提起给邓家带礼物的事,“六郎的意思,不必从家里带了,我们去的路上,买些吃食带去便好。”
“那是你们带的。”李氏一听这话,面上神色就淡淡的,“我还有一份礼呢,她们来了也快一个月了,除了开头送东西过去,我还没正经给过她们安家贺礼和邓家小娘子的见面礼。”
“对啊,还有这一茬,儿竟给忘了。”方盈赔笑,“您看儿要不要也给邓家妹妹备一份见面礼?”
李氏面色略微缓和:“你是嫂嫂,按理说是要给的。不过,上次不给过衣裳了么?”
“衣裳没说是见面礼,我那儿有几支没戴过的银簪,等我回去挑挑,给她带一支做见面礼吧。”
李氏点头:“也罢了。”
“六郎特意嘱咐我,叫我多穿一些,说邓大婶勤俭持家,不舍得多烧柴炭……”方盈讲了一些纪延朗同她说过的邓家的事,“我就说他,你既然也觉得又不是用不起、不必如此俭省,怎不劝一劝邓大婶,娘猜六郎怎么说?”
其实邓娘子的行事作风,李氏已经听福嬷嬷说过,便问:“是劝不听么?”
方盈点头:“一是劝不听,二么,六郎说日子是邓大婶母女在过,还是照她们自己的心意,方能过得舒适自在,非叫她们全改了,学得和京里人一样,她们难受,他看着必也难受,觉着这到底是接她们来享福,还是遭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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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旧文快完结了,想赶一赶,结果就耽误了这边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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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李氏批评道,“他都没叫人家母女选过,怎知就只有这种日子合人家心意,又如何断定人家过得富贵些就会难受遭罪了?”
果然,若是纪延朗自己来说,少不了要挨顿骂,方盈想着丰乐楼,先附和道:“儿也觉着,其实是六郎自己认为如今这样才是对邓大婶母女好,不过他在邓家住过,了解她们家境、性情,以他的见识,觉得如今很好,料想她们母女也是满足的。”
“如今她们没真正见识过咱家富贵,自然觉着很好,等出了孝,常来常往了,看见咱们是什么吃穿用度,再回去看看自家的吃穿用度,心里难保不会生出怨怼。”
李氏叹一口气:“你和六郎都是实心眼的孩子,只会把人往好处想,殊不知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也许如今她们能做到就算看见咱家富贵,也安于现状,等以后跟左邻右舍熟了呢?我虽只见过邓娘子一面,却也大致能看出她为人,以后少不了要同邻居数说当初怎么搭救六郎的事。”
这一点方盈也赞同,邓大婶当日见到李氏都能说出她儿子是为纪延朗而死的话,面对不知情的邻居,恐怕也不会如实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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