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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无瑾笑意却渐淡下去,继续道:“另外,诸将还十分好奇,为何给我大殷立下汗马功劳的靖平君已入宫数日不见人影,连庭议都不再去了。都以为靖平君出了意外,连连向寡人询问你目下情形。”
我低下头:“臣在宫中,不方便与他们书信联系。还请王上明日安抚众将,臣在王上这过得很好,并没有什么意外。”
元无瑾忽然向我靠近,眸色忽闪,作出一派骨碌纯然:“阿珉,寡人记得你参军领兵至今,小战无数,大战两场,打残了卫国与荆国,却未尝有任何一败,对吧?”
我道:“……是。不过,只是运气罢了。”
“你一没影,军中诸将着急得不得了,生怕你出了什么问题,以后大殷征战四方,就没人能再带领他们战无不胜。”他越发近前,珍爱地捧着我脸,顺理成章地跪坐在了我身上,话语也暖热旖旎起来,“阿珉,你怎么这么厉害。寡人若早晓得你有这天赋,回国一年间,也不会冷落和埋没你。”
他字句悠长,我有些辨不清他究竟是不是想夸我亲昵我,老实回答:“其实臣在太学跟读时,听夫子讲兵家之道,就比听其余百家的道理能入心很多。臣的所谓天赋,自己那时候就有感觉。”
只是公子你那时没对我上心罢了。
元无瑾略略扭身挨蹭,手仍捧着我,仿佛在凝视我眼底深处:“这么说,寡人将阿珉困在宫里陪伴寡人,令你本领无处施展,你是太过无聊,才到处乱翻乱看,还对寡人有怨言,对吗?”
吾王居然又在索求,三天都不带歇。这样光景很美,然此刻我却没有心思,背后实在过于发寒。
“臣只是不经意间瞧了两眼,王上,臣没有想做什么,”我说,“也永远不会想做什么的。”
他定定看着我很久,我为表忠肝,亦认真地回望他。他坐在我怀里有很多奇怪动作,我手上也不敢逾矩半分。
半晌,吾王轻轻扯出一个笑来,拍了拍我的脸:“阿珉太拘谨了,总是动不动被寡人吓住。阿珉在宫里百无聊赖,正好琅轩也在涉学兵道,明日起,寡人便让琅轩过来跟你学。寡人对琅轩寄予厚望,阿珉教他可不许藏着掖着。”
我松下一口气:“臣遵旨,必对小公子倾囊相授。”
但现在的问题是,茫茫深夜,吾王在怀索求,可对今晚安排又语焉不详,我接下来到底应该作甚,抱还是不抱。
总不会真要笙歌三夜不带停,那我真会担心吾王身体。他昨晚都快被揉散了。
元无瑾卸了力,坐在我身上瘫软下来,下巴搁在我肩前:“阿珉,这身王袍太沉了,寡人跟臣工斗一天的嘴,好累好困。”
我终于能够放心搂住他:“王上只管躺着休息,臣帮您宽衣。”
对么,以吾王身板,果然三个晚上还是不行的。
之后三四日,寺人们都将元琅轩牵来了。
元琅轩乃吾王之幼弟、先王之幼子,今年十一岁。母亲乃荆国贵女,但并不受宠,还在生他时难产而死。未过几年先王也去世,他实实在在成了个无父无母的娃,很随便地养在宫里。直到吾王元无瑾回国,听说有这么个弟弟,才赶紧将人捡出来,命人极仔细地照顾教导。
按理说,吾王应和他大哥一样,对这种很多余存在的幼弟没什么感觉。他这般行为,颇让人猜测了一番,是不是打算对元琅轩委以重任。
可这点我始终想不明白。赵公子已死,吾王即便将后位空悬,也完全可以纳妃入宫,生他自己的儿子。他过去就想发展大家族来着,似并非不能接受女子。
想不通归想不通,他让我教,我自然得教。
我将授书之地设在菜田边不远的凉亭中,一人一条案,能一边看菜一边看孩子。因只是教他涉猎,我便粗讲孙子的兵书,刚好花三日讲完。这样教下来,如吾王所想,的确缓解了我心里不少空虚,让我感觉被他锁进宫里关着也做了点实事。
之后我问琅轩,想在哪一兵法上细致了解,臣将知无不言。
对面案桌,模样颇斯文的小少年眼神瞬亮,充满崇拜地殷切望我:“承将军,不知您可否为学生讲解一番龙门之战?”
我一怔:“这并非兵法内容。”
元琅轩道:“兵法在纸上,最终也要落于实际呀。承将军,学生实在想知道我大殷以少包多是怎么赢的,麻烦您就讲讲龙门之战吧。”
我不由有些恍惚。
龙门之战,是四年前吾王派我参军,我第一次指挥并大胜的战役。此战令卫、周两国精锐尽丧,给大殷东出统一天下之路打开了门户。
那一次,我为他打了胜仗,回师向他禀报的时候,他不知有多高兴。
喜怒
我对元琅轩说:“公子,龙门之战不能空讲,你且坐过来等等,臣叫人去拿个沙盘。”
片刻后,寺人将沙盘端上,元琅轩也挪近坐到我面前,无比期待,眼睛倏然地闪。我便在沙盘中手捏地形,讲了起来。
我给元琅轩讲的仅是战役内容,但我回忆往事,还有前因后果。
四年前,我入内做赵公子的替代不久,吾王派兵东进,尝试争夺中原霸权。其他将军他还不熟悉,我是他最亲近之人,他便将我塞进大军,做王老将军最小的一位副将,去长长见识。
走时,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阿珉,你还未得军爵,在军中列为副将可能会受些委屈。你且忍下来,一定要好好跟着老将军学,以后要做寡人新的大将军,做大殷东出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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