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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水红再善于撒谎,却也只是个小姑娘,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情,推翻了她之前说自己跟王东在宾馆没做什么的论断。
“那你跟刘振是什么关系?”得到想要的答案,罗惜程直接换了问题,他向来不愿意处理别人的情绪。
“刘振?我不喜欢他,他有个牙是豁的,还没文化,东哥是高中生,刘振连小学都没读完。”
罗惜程沉默了,他没想到高中文凭也能算是有文化的象征。
“有证人说你跟刘振关系紧密,这是怎么回事?”
“玩玩而已啦。”满不在乎的语气。
“你跟李桂芳是什么关系?”
吴水红眼珠一转,说:“我不认识她。”
“你知道王东要离婚,却不认识李桂芳?”
而且吴水红说的是“不认识她”,而不是“她是谁”,只有她在心里预设了有这么一个人,才会说自己不认识她。
“那咋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吴水红恢复了一点精力,语速快了很多。
罗惜程停下记笔记的手,挑眉看她:“李桂芳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她死了?”吴水红瞪大了眼,惊讶之后是害怕,发抖的手指按不住嘴角的窃喜,她太小了,藏不住心事。
“是啊,她死了,死在29号晚上,你男朋友是唯一的嫌疑人。”
将自己在乎的暴露在敌人面前,就是给敌人送上了一把趁手锋利的剑,只有最不成熟的博弈者才会这样做,这把剑终将插进送剑者的身体。
“他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是他!”吴水红着急起身,打翻了身旁的碘伏,暗红的药液在床单上晕开,像在暗处发霉的红菌被人踩爆在雪地,是剑入体后的鲜血。
“啊……这样啊,你不是说他八点十分就走了吗?”罗惜程胜券在握,懒懒地刺了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姑娘一句。
“不,不是……我们,他说我们的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可怜的孩子,在还没能稳住内核的时候被人灌输了“碰你就是爱你”的念头,被人扭曲了婚恋观,认为只能藏在地下的情色事件也能算是爱情。
“躲在暗处的,大多是些什么东西?老鼠?蟑螂?”
吴水红是有点脑子的,她立马明白了罗惜程的意思,她大吼出声:“不会的!他爱我!他爱我!”强调着,就像她之前那样,说给谁听呢?
令罗惜程没想到的是,吴水红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继续吼:“他说了只要有了孩子就跟我结婚!在所有人面前结婚!”
可惜这并不能证明王东对她的爱,反而证明了这份“爱”上的砝码有多沉重,以及她在被洗脑时的挣扎——她也知道背着人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王东有可能为了这个孩子杀害李桂芳给吴水红挪位?或者不是为了吴水红,而是为了给这个孩子婚生子的名目?但为什么不起诉离婚呢?」
罗惜程苦思不得,窗外天渐渐黑了,他站起身将吴水红往外带:“你可以走了。”
吴水红不干,挣扎着说:“你们不能逮捕他!他是无辜的,他没有时间去杀李桂芳!”
罗惜程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把她关在了门外,之后给卜叙打电话:“阿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这时候罗惜程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身边的张三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的。
【我们这边收获不少,回村里去吗?】
“先不回,你们来旅馆。”
————————
“工厂的车间主任证明了王东中午一点离开两点回来这一时间点,传达室的保安和他的工友证明了他八点下班离开八点四十一起下棋这两个时间点,八点十分他从旅馆回宿舍这一时间点没有人能证明。”
张云逸说出了自己的收获。
罗惜程沉吟:“这样看来,王东没有作案时间,就算八点十分没人能证明,八点到八点四十,四十分钟并不够从厂里到玉米地来回。”他并不将吴水红说她和王东在一起呆了一整晚这样明显掩饰性的证词当作真的。
“不,我想,还是有可能的。”卜叙站了出来。
罗惜程和张云逸齐齐看向他。
卜叙说:“服装厂门口有一个老大爷常年修表,他说29号不知道为什么厂里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但晚上睡觉的点是正常的。”
三人对视一眼,罗惜程说:“所以,有可能是王东在八点之前将钟表往后拨快了半个小时?不对,应该是在730之前就拨了钟表,在八点四十之前又拨回了正常的时间,所以他的空白时间并不是八点到八点四十,而是七点半到八点四十!”
一个小时十分钟,完全足够王东从厂里到村里来回并作案了。
张云逸提出了疑问:“如果王东在当天晚上将钟表时间拨回正常时间,那为什么今天白天我看手表他们吃饭时间是1130,而我询问车间主任,他说午饭时间是十二点呢?”
卜叙:“有人尝到了提前下班的甜头,那会不会再次采取相同的手段让自己提前下班呢?”
张云逸露出一抹笑:“阿九,你进步了。”
罗惜程:“阿九是你能喊的吗?”
卜叙无奈:“张哥帮了我们很多,可以喊的。”
罗惜程:“去抓王东吗?他偷偷换时间,必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
“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抓人?”张云逸淡淡道。
“吴水红,她的证词和服装厂的人证词相矛盾,这是一个证据。”罗惜程说。
“并不充分。”
“你们在工厂没有搜到什么证据吗?”罗惜程打量着302这间屋子,距离29号已经过了许多天,相关证据早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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