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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个木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套夜行衣,利索地换上,束起长发,蒙上头脸。挑选一把长剑背在身后,又拿起一把匕首别在腰间。转身走到房门前,吹灭油灯,关闭房门,房间陷入黑暗。
夜很深了。
广陵侯府一片寂静。
内院守夜的侍卫倒在院墙边,鲜血泅湿了地砖。
卧房内,广陵侯闭着眼躺在卧床上,双手交叠,呼吸平稳。
有窗户被撬动的轻微声响起,随即窗户被缓缓推开,月光洒入房内。
一个黑衣人悄然落在地上,无声行到床前,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猛然刺向广陵侯心口。
广陵侯倏然睁眼,抬起左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借力弹起,右手直奔他的咽喉而去,动作如电。
黑衣人毫不惊慌,向后侧身,手腕一翻,匕首顺势向着广陵侯的左臂削去。
广陵侯急忙松开左手,抬起右腿,迅猛出腿,欲踢飞黑衣人手中的匕首。
察觉了他的意图,黑衣人收势后退,将匕首插回腰间匕鞘,反手拔出背上的长剑,脚尖一点,笔直刺来。
招式狠辣
广陵侯侧身堪堪躲过,右手扶着床柱,借力跃到房间一侧放置宝刀的桌边,握住刀柄,抽出刀身。
转瞬之间,黑衣人已追到近前,剑尖直刺广陵侯的后心。
广陵侯双手握刀,反身招架。
刀剑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火花飞溅。
广陵侯越打越是凝重。他久经沙场,罕有敌手,这黑衣人虽力量不及自己,却招式狠辣,只攻不守,逼得他不得不频繁回防,一身力气无用武之地。
他心一横,决心放手一搏,用尽浑身力气举刀横劈。
黑衣人被迫竖起剑招架,一声金铁交鸣后,他后退几步,背靠窗户,站稳身形。
广陵侯沉声问道:“不知阁下与本侯有何仇怨?阁下可知刺杀封疆大吏,是诛九族的大罪?”
黑衣人手握长剑,静静伫立,剑尖指地,并不答话。
房外传出喧闹之声,由远及近,有人惊呼:“有刺客!内院守卫都死了!”
黑衣人侧头向窗外瞥了一眼,眉头蹙起,收剑入鞘,蓦然转身,身体微微下沉,欲从窗户逃离。
“想走?”广陵侯冷哼一声,双手持刀,身形暴起。
在广陵侯身处半空无处借力之时,黑衣人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迅速侧身,摸出腰间的匕首,手腕一翻,手臂绷直,匕首如电般向着广陵侯心口射出。
电光火石间,广陵侯措手不及,情急之下收回左手,以手臂挡在心口。
匕首没入小臂的桡骨间,又刺入心口半寸,广陵侯闷哼一声,堪堪落地,以刀支撑身体,剧痛之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胸中泛起阵阵恶心。
窗外已经可以见到火把的光亮,侍卫们的脚步也清晰可闻。黑衣人没有再作停留,轻盈地跃出窗户,拔出长剑。房间外随即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有惨叫和倒地声响起。
“拦住他!”有侍卫怒喝。
“不好,他往西院跑了,快追!”
“我们先去看看侯爷!”
房门被猛然推开,两个侍卫手握火把,冲进房间,房间内被瞬间照亮。
只见广陵侯右手持刀,单膝跪地,肩膀不停地起伏,胸口与小臂已被血染红,血液滴答落下,在地面汇下一片暗红。
“侯爷!侯爷受伤了!”一名侍卫赶紧上前帮广陵侯处理伤口,另一名侍卫急急忙忙地去找府医。
侍卫在衣服上扯下布条,为广陵侯紧紧扎住上臂,将他扶到床上,又帮他按住胸前的伤暂时止血。府医匆匆赶来,放下药箱,为广陵侯细致地处理伤口。
广陵侯靠在床头,额头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却一声不吭。
待伤口处理完成,府医叮嘱了养伤的事项,就恭敬告退。
广陵侯的心腹从门外匆匆进来,躬身拱手禀报道:“侯爷,那刺客极为狡猾,属下带着人追出府中,还没过几条街巷,已然消失不见。可要请求大理寺协同捉拿?”
广陵侯沉吟片刻,低声道:“不,封锁我受伤的消息,就说偶感风寒,需要罢朝几日。至于方才的混乱,就说有窃贼潜入府中。”
那心腹疑惑地抬起头,略带迟疑地询问道:“属下不明白,这是为何?”
“那刺客来得蹊跷,正是北戎大王子即将离京之时。大理寺若是追查,肯定想要知道所有相关的前因后果,甚至会怀疑刺客是不是来自北戎使臣。届时他们搜查使馆,一一对质,我与大王子私下会面的事,就有可能会被查出。陛下疑心极重,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广陵侯虚弱道。
心腹皱起眉头,面色严肃,道:“这刺客究竟来自何方?侯爷已交付兵权,在朝中多与文官打交道,哪里有人会有这样的身手,还能伤到侯爷?”
广陵侯眯起眼睛,回想刺客的一招一式,道:“他的剑术毫无章法可循,而是招招致命,匕首也使得出神入化,显然是只在意结果的杀人术,像是受雇前来。”
“受雇?”那心腹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广陵侯从床边的托盘中拿起那把染血的匕首,细细端详,眉头蹙起,又将匕首递给心腹。
心腹接过匕首,走到烛光旁,仔细辨认,摇了摇头,回到床边禀报道:“侯爷,这只是一把随处可见的匕首而已,并无任何印记。”
广陵侯捂住心口,咳嗽了两声,吩咐道:“你拿着这把匕首,去城中各处的武器铺对比询问,看是否出自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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