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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烨闻言,面色微变,放下茶盏,禁不住有些担忧地追问道:“那您选的是——”说到一半,他惊觉逾越,猛然止住,转而道,“是承烨冒昧了,殿试的题目,不是能随意探听的。”
楚祁神秘一笑:“虽说告诉你也无妨,但还是不横生枝节了。”
“告诉我也无妨?”萧承烨准确地捕捉到了重点。
“我昨日才大张旗鼓地宴请了几位贡士,今日父皇就召我进宫。”楚祁垂眸看着盏中的茶叶,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既是选题,我自然已见过了所有的备选试题。若我凭着粗略印象全部写下来,传给那几位贡士,他们总能占几分先机吧?”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促狭的笑容,继续道:“所以父皇应当会全部弃之,重新拟题。不仅如此,他还极有可能派遣眼线暗中观察我,看我是否会选择泄题。”
萧承烨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下来,半晌才喃喃道:“这就是君心难测么?”他的神色逐渐复杂起来,看向楚祁,低声道,“殿下却青出于蓝,更胜一筹。”
楚祁神色淡然地摇摇头:“没有到最后一刻,永远没有真正的胜者。”
萧承烨怔然地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世子不认识我了?”楚祁笑眯眯地放下茶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萧承烨回过神来,低声感慨道:“没想到我孤注一掷,却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楚祁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微微前倾,低声戏谑:“看来这个交易,让世子很是满意。”
萧承烨被迫抬起头,迎上那深邃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他眸光闪动,忽然主动抬手,勾住楚祁的脖颈,偏头吻上对方的唇。
与唇上微凉柔和的触感一起来临的,是沁人心脾的雪松气息。楚祁心下一动,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辗转厮磨,半晌才略微分开,与他额头相抵,声音低哑道:“世子这般投怀送抱,本宫可把持不住。”
萧承烨闻言轻笑一声,手上搂得更紧了些。他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略微侧过头,在楚祁耳边低声道:“那就求殿下……疼爱承烨。”
这句话犹如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楚祁的四肢百骸。楚祁的呼吸蓦然粗重起来,俯身横抱起对方,快步走到榻边,将他放在榻上,急切地覆身而上,低头攫住他的唇。
床幔被一只白皙的手匆忙扯落。那只手用力扣住榻边,指尖微微泛白。微风吹拂过窗棂,带走交织的低喘,床幔轻轻地晃动,遮蔽了幢幢人影。
贡士们翘首以盼的殿试终于到来,皇城内一片肃穆。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百余名贡士穿着整齐的青袍,依次排列。礼部侍郎捧着贡士名册,逐一唱名核对。
待确认所有贡士都已到场,鼓声响起。贡士们依令列队,在宫人的指引下,依次步入金銮殿,按序站在案几旁,案几上整齐划一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皇帝身着龙袍,端坐在御座之上,眉目威严,神情肃穆,目光在贡士们间逡巡,中途在鹤立鸡群的薛仲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继续扫视下去。
穿着朝服的楚祁立在御座旁,身姿挺拔,面色淡然。他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薛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会元策卷
与其他贡士一样,薛仲低垂着眼眸,神色恭敬。
大殿两侧肃立着翰林院和礼部的其余官员,神情庄重。
礼部侍郎最后步入殿中,手持名册高声禀报:“贡士百五十人,恭迎陛下圣临,谨谢天恩!”
贡士们齐刷刷跪下,双手伏地,高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缓缓抬手,威严道:“诸位平身,请入座。”
贡士们起身谢恩,纷纷入座。
礼部尚书躬身上前,将名册递给李公公,朗声道:“启禀陛下,贡士百五十人,现已集结完毕,请陛下示下。”
李公公捧着名册,迈步走上台阶,将名册恭敬放到御案上。
皇帝微微颔首,声音浑厚:“发放文卷。”
“遵旨!”礼部尚书应声而退。
几名太监捧着文卷鱼贯而入,有序地分发到每一张贡士手中。贡士们接过文卷,神情各异,有人蹙起眉头,有人满面迷茫,有人神色紧张。
皇帝将目光缓缓扫过贡士们,最后停在薛仲身上。
薛仲双手接过文卷,逐字阅读起来:“分税之制虽能各分赋税之利,然地方财权过大,户部鞭长莫及,或可滋生隐匿与滥用之弊。试拟一策,进一步平衡地方与户部财权,以固大楚根基。”
他只读了一遍,便将试题放在桌案一角,提笔蘸墨,略作思索,行云流水地开始作答。
其他的贡士还在盯着试题苦思冥想,有几个目光游移,显然是一筹莫展,忽然看到薛仲已经提笔,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在他的预想中,面对这道题,即使是薛仲,也应当思索良久才能下笔才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迅捷。
看见薛仲笔杆微动,一行行字迹从笔头倾泻而出,皇帝有些心痒难耐。他召来李公公,附耳嘱咐:“待薛会元写完,即刻将他的策卷呈上来。”
李公公躬身领命,站回原位,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薛仲身上。
薛仲洋洋洒洒地答完一整页,举起策卷吹了吹墨迹,正待放回案几,一双手将策卷接过。他诧异地抬头看去,发现是李公公,于是垂眸行礼。
李公公冲他点点头,双手捧着策卷,在贡士们惊诧的目光中,穿过过道,走上台阶,将策卷恭敬放到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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