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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戒指本该在那天我出差回国后就交到陈熙的手上,时过境迁,终于重见天日。
杰里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古老和庄严的誓词从他口中缓缓道出。
“宋延年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陈熙先生结为伴侣,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并且在有生之年只对他一人忠贞?”
“我愿意。”
“陈熙先生,你是否愿意与宋延年先生结为伴侣,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并且在有生之年只对他一人忠贞?”
“我愿意。”
我,宋延年,发誓从今以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我都永远爱陈熙、珍视陈熙,对陈熙忠贞,即使死亡将我们分开,我都保证做到以上我许下的誓言。
杰里把戒指给我们,我小心握着那枚刻有syn的素戒,牵起陈熙颤抖的手,慢慢戴了上去。
陈熙,我们结婚了。
我听见来的宾客在欢呼,有人拿起手机在记录这个时刻,远处的气球被放飞,我撞进陈熙深深的眼眸,对准他的唇珠吻了下去。
胸前的黑欧泊在阳光下发出深邃的光芒,倒映这小小的天地。
“我爱你。”
一吻结束,陈熙双眼含泪,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抽噎,露出一个笑,“我我好高兴,但就是想哭”
我揩拭他眼尾泛出的泪,轻声说:“以后每次哭都会是因为太高兴,我保证。”
“会吗?”
“会。”
在婚礼结束的那一刻,我已经准备好面对他再次遗忘的心态,上天已经太眷顾我,让我完成了这场仓促的婚礼,以后无论怎么样,我都能坦然接受。但陈熙接下来的表现却出乎我的意料,他之前最长的稳定周期是三周,从筹划婚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周,他却没有再显露出任何症状。
可能是杰里送的黑欧泊胸针在冥冥之中保护着佩戴者,我明知他病情好转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依旧抱着一种侥幸心理,还可以安稳的和陈熙度过一段时间。
我们就像每对新婚的伴侣们一样,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激情和信心。
然而,咒语的效力终究是有限的。
婚礼结束后的第四天,陈熙的状态明显有些萎靡,他常常说着话就突然停顿,眼神放空,需要我轻轻呼唤才能回神,我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
可是明明做好了准备,我的心却依旧疼的发紧。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花园里,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三色堇在恒温系统维持的暖意里开得正好,陈熙安静地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忽然,他说:“宋延年,这些花……是不是要谢了?”
我握紧他的手,“不会,它们会一直开着。”
他转过头,眼神里是那种我最近很少见到的、属于清醒时的复杂情绪,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我看不懂,像混合着温柔、悲伤和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骗人。”他笑了笑,“花都会谢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几乎要散在风里:“宋延年,我不想睡一觉起来又认不得你了。”
我张了张嘴,话却像卡在喉咙里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我,似乎是想说什么。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
他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兽,重复道:“宋延年,对不起。”
他身后的这个花园,是他亲手栽种、如今在冬日里依然绽放的三色堇花圃,这一刻我却仿佛看到这些花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巨大的酸楚汹涌而来瞬间将我淹没,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遗忘的洪流中、依然拼命想要抓住一点什么的他。我用力摇头,哽咽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没关系。”
我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单薄身体里的温度和心跳,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印在那些象征着思念的三色堇上。
那天晚上,陈熙睡得很沉,我守在他床边,看着他无名指上那圈银色的光泽,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痛楚。
我又一夜没睡,想守着他醒来。
早上没有太阳,我静静坐在他床边,描摹着他的睡颜,感受着他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睫闪了闪,然后缓缓睁开眼,我轻抚上他的脸,莫名紧张:“醒了?”
陈熙眨了眨眼,和我的眼睛对视,没有说话。
我无声等待着,就在我感觉快窒息时,他赦免了我。
带着晨起的沙哑,他叫我:“宋延年。”
我感觉眼眶开始湿润,克制自己言语的激动:“先去吃早饭,我们今天出去玩好不好?”
没关系,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起码他今天还记得,我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
陈熙抬起手,停顿在空中,就在我眼前,但最后放下了。
他没再提之前的事情,只说:“好。”
我们回了江城市区,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早上我带他去了商场,买了新衣服,陈熙全程都很有兴致,我选的每一件他都会穿上试好给我看,我乐此不疲的一口气拿了十几件,最后只能让人送到家里;中午我们去吃了火锅,本来我订的是一家私房菜餐馆,但他却拉着我的手,只是摇头,然后说想去吃火锅;下午我们去了动物园,看了他喜欢的浣熊,还让其他游客帮我们拍了照,他笑的很开心,我也是;晚餐是西餐,他之前经常和我一起去,这是他生病之后我们第一次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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