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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嗒。
嗒——
“这表坏了吧?”
朝闻道眉间微蹙,将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悬在面前仔细端量。
陆询舟正逐字逐句研读飞机折叠桌上自带的全英版大部头专业书《nerationivnuclearreactors》,闻声抬头看向身侧的同事,语气半开玩笑道:“这年头连瑞士表都开始偷工减料了?”
朝闻道“嗐”了一声,自嘲道:“广州钟表市场买的百达翡丽复刻表啦,顶级高仿,以假乱真,可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朝姐,你掉书袋啦。”
“哦。”
“可话说回来,这还挺新奇的,”朝闻道指了指表盘上的时针,“小舟,你说奇不奇怪?我戴了那么多年表,头一回见到机械故障是时针走得比分针秒针还快的。哎,太稀奇了!”
陆询舟没凑近看,只是扶了扶眼镜,低头翻了一页手中的专业书,无奈一笑道:“我一门外汉,哪懂这些,若要用我知道的领域解释,我这搞应用物理俗人倒是能越俎代庖,讲点理论物理。”
朝闻道晃晃手中的表,乐呵呵道:“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如今所处的条件也没那么极端。狭广义相对论、量子芝诺效应、非线性动力学,还有拓扑缺陷——诶,这表又好了。”
陆询舟一边用黑笔在专业书边上的草稿本做推演,一边淡然一笑道:“那就是机械故障喽。”
朝闻道点头:“高仿表嘛,都这样,虚荣的代价呐。”
此后的时间缓慢流逝着。陆询舟偶尔看看表,更多时候是专心啃书,当飞机开始下降时,云层变得稀薄,下方出现了连绵的褐色山脉,像大地的皱纹。
“请各同志位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降落。”
飞机广播再次响起。
着陆过程很平稳。运-20的轮胎接触跑道时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舱门打开,刺眼的阳光和干燥的热风一同涌入。她眯起眼睛,看到机场上整齐地听着数十辆军用越野车,车队旁还站着数名穿迷彩服随时候命的士兵。
“这里应该就是起飞前那位空军上校所言的阿拉塔里木机场。”
陆询舟起身时听见身后的一名工程师如是道。
“不过我们肯定不是在民用区。”
确实,这里看不到任何民航设施,只有单调的水泥地面和远处低矮的军用建筑。陆询舟跟着队伍走下舷梯,热浪立刻包围了她。西北的阳光似乎比京州更加直接,更加不留情面。
每个大组、每个小队均按照序号排好队,乌泱泱的人群在烈日的暴晒下躁动着,没带伞也没蹭到伞的人不到几分钟便大汗淋漓,早有先见之明的陆询舟此刻眼戴墨镜,身着短袖t恤,外头套件防晒衣,此刻撑着把大遮阳伞,左右各挤了一名女同事,三人正聊着天,直到不远处响起她们队的编号。
“25号小队到这边集合!”
一名皮肤黝黑的陆军军官举着牌子喊道。陆询舟和她的队友们走向指定的区域,那里已经停着两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被检查完毕的行李已经被提前运达,整齐地码放在另一片区域。陆询舟领到了自己的行李箱,经过又一轮安检后,被引导上车。陆询舟和朝问道、汤美嘉、陈婉玉、杜青燃共五个女同志同坐一辆军用越野车,车内空调开得很足,与外界形成鲜明对比。陆询舟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地勤人员忙碌。
“接下来是六小时车程。”
坐在副驾驶的女少尉回头提醒道。
“中途会有两个补给站。山地戈壁道路比较崎岖,如果有晕车的话可以跟我要晕车贴和呕吐袋。车里也有卫生巾,车里都是女同志,有需要直接开口就行。”
大家听罢纷纷谢过少尉,并纷纷表态自己没事。
车辆启动,驶离机场。
一路上,老练的司机女兵和健谈亲切的少尉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陆询舟没有参与众人的聊天,而是悄悄翻出包装的雪花水晶球。她静静地摇了摇,西北毒辣的阳光自车窗洒入,水晶球在金灿灿的阳光中闪闪发光,年轻的工程师看着昔日一家五口的泥人像在漫天大雪中永远都笑盈盈的模样,心头忽然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绝对理智,扰乱心神的东西被塞回背包。陆询舟开始倚窗而望,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军事管制区变为荒凉的戈壁滩。整齐有序的车队驶上戈壁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公路。
那时,这只车队于遮天盖地的炎热和光亮中犹如沙漠瀚海中行径的蚂蚁军团,渺小却不可忽视。
陆询舟知道,从越野驶入戈壁的这一刻起,她们正式进入了——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公主的情节居多
阴雨
天盛一号大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充足。
李安衾坐在长桌右侧稍中间的位置,空调的冷风从她后颈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但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关于厦门新能源产业园的投资方案,各位有什么意见?”
董事长李促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低沉而平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在李安衾脸上停留了半秒。
李安衾注意到父亲在桌面翩跹的左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认为厦门是最佳选择。”
李玱率尔开口。
“蕉城时代已经在厦门布局,产业链配套完善,我们完全可以搭便车——”
“短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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