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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个无比忠诚又聒噪的护主灵宠,无死角地环绕着虞挽棠,将皇帝所有的示好和交谈意图全都隔离开外,偏偏每一举动都打着关心皇后凤体的旗号,让人挑不出错处。
虞挽棠全程配合,对颜灼的“侍奉”照单全收,偶尔对皇帝投来的目光报以无奈的浅笑,仿佛在说“看,这孩子就是太紧张我了”,眼神里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和快意。
皇帝这顿饭吃得极其憋闷。他本是带着几分新鲜感和补偿心态而来,想与这位似乎被自己忽略了许久、却意外展现出不同面貌的皇后拉近关系。然而,眼前这皇贵妃简直像个刺猬成精,又像个粘人膏药,牢牢霸占着皇后,让他所有意图都落了空。
他看着颜灼几乎要贴到虞挽棠身上的亲密姿态,看着虞挽棠对颜灼明显不同于他人的宽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被排斥感。仿佛她们之间自成一个世界,旁人根本无法介入。
最终,这顿精心准备的御膳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皇帝放下筷子,看着正仔细给虞挽棠擦拭嘴角的颜灼,觉得自己再多待一刻都是多余。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却难掩一丝挫败:“皇后好生休养,朕还有政务处理,先走了。”
“臣妾恭送陛下。”虞挽棠微微欠身。
颜灼也跟着行礼,声音格外响亮:“恭送陛下!”语气里那丝如释重负和欢快几乎掩藏不住。
皇帝脚步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了凤帐。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颜灼立刻原形毕露,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可算走了!憋死我了!看他那眼神,哼!”
她转向虞挽棠,眼睛亮晶晶地求表扬:“姐姐,我表现得好不好?没让他碰到你一根手指头!”
虞挽棠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打了胜仗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松快:“你啊……真是……”她把“胆大包天”几个字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但眼底的笑意却盛满了烛光。
她朝颜灼招招手。
颜灼立刻凑过去。
虞挽棠用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不小心沾到的一点药渍,低声道:“很好。”
只是简单两个字,颜灼却像是饮了醇酒,脸颊瞬间绯红,心里甜得冒泡。她顺势抱住虞挽棠的胳膊,蹭了蹭:“以后他再来,我还这样!”
虞挽棠没有推开她,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唇角微扬。
帐外秋风依旧,帐内却暖意融融,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一桌几乎未动的御膳,和一场心照不宣的、大获全胜的“守卫战”。
————————
秋狝的最后两日,天气陡然转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旷野,寒风卷着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场冬雪似乎迫在眉睫。
皇帝显然失了兴致,加上虞挽棠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便下令提前结束围猎,銮驾启程回宫。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闷了许多。銮驾内,皇帝看着对面因马车颠簸而微微蹙眉、脸色依旧苍白的虞挽棠,难得地没有与同车的几位新人调笑,反而温声询问了几句伤势,又吩咐宫人将炭盆烧得更旺些。
颜灼坐在稍后方的马车里,隔着摇晃的车帘缝隙,能看到皇帝那副故作体贴的嘴脸,气得她差点把手里的暖炉捏碎!
“装模作样!”她低声啐了一口,狠狠扯下帘子,眼不见心不烦。心里那坛老醋更是翻江倒海——这一路回宫,路途遥远,夜宿行辕,狗皇帝会不会又借口探病去骚扰姐姐?!
她的担心并非多余。
当晚,銮驾宿在皇家行辕。果然,皇帝处理完政务,便又踱到了虞挽棠下榻的院落。
颜灼正巧“路过”,见状立刻如同护崽的母鸡般,竖起全身羽毛,快步跟了进去,抢在皇帝前头开口,声音又甜又亮,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陛下万福!陛下也是来看望皇后姐姐的吗?姐姐方才喝了药刚睡下,太医吩咐了需得静养,最忌打扰呢!”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挡在皇帝和寝殿门之间,脸上笑得无比真诚,眼底却全是“快走快走”的驱逐令。
皇帝被她堵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却带着明显防备的脸,再听听里面似乎确实没什么动静,眉头微蹙,最终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朕便不进去了。让皇后好生歇着。”
“臣妾恭送陛下!”颜灼立刻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动作流畅,恨不得立刻找块红绸子挥舞欢送。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莫测,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颜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蹑手蹑脚地推开寝殿门溜了进去。
殿内,虞挽棠并未睡下,正靠坐在灯下看书,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走了?”她头也未抬地问道。
“嗯哼!”颜灼得意地凑过去,像只求表扬的小狗,“被我打发走啦!姐姐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啧。”
虞挽棠放下书卷,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如今倒是越发会拿本宫当幌子了。”
“那不然呢?”颜灼理直气壮地在她身边坐下,抱住她的胳膊,“难道真让他进来?看着就烦!”
虞挽棠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语气淡然:“他近来态度转变,并非坏事。有些事,或许可以借他的手去办。”
颜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那点醋意和别扭却不是说散就散的。她嘟着嘴,把脑袋靠在虞挽棠肩上,小声哼哼:“知道归知道……可我就是不高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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