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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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画舫甲板上,白衣公子垂眸抚琴,月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正是当年新帝修补的那枚。琴声戛然而止,少年抬眼,眉眼间依稀可见帝王英气:“二位可愿与我共饮一杯?”他斟满三盏桂花酿,“皇兄总说,这盛世若缺了你们,终是不圆满。”

江凌芸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轻声道:“你可知,当年她在龙椅上刻过什么?”少年摇头,宇文玥指尖划过杯沿,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愿此生长明,不负苍生不负卿’。”夜风掀起帷幔,三人的影子在灯笼光晕里重叠,恍若当年御书房中,共批奏折的光景。

曲终人散时,少年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的刹那,宇文玥呼吸微滞——那是她与江凌芸策马奔腾的背影,远处山河辽阔,天际缀满星辰。“皇兄说,若有一日你们想家了,”少年将画轴轻轻塞过来,“就看看这盛世,它永远是你们的归途。”

晨光初现时,画舫已消失在薄雾中。宇文玥与江凌芸并肩立于船头,任晨风吹散鬓边白发。江凌芸倚进她怀中,笑道:“原来我们的故事,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星河。”宇文玥低头吻去她眉间细纹,望着前方渐渐明亮的天际,轻声道:“不,这星河,才刚刚开始。”

腊月廿三,江南罕见地下起鹅毛大雪。宇文玥蹲在酒肆后院,对着结霜的灶台直犯愁——说好要给江凌芸露一手糖瓜,却总把糖浆熬得焦黑。"让开让开。"江凌芸笑骂着挤过来,发间红梅发簪扫过她鼻尖,"当年杀伐决断的女帝,怎么连个糖都熬不好?"

正闹着,柴扉突然被叩响。门外站着个冻得通红的小乞丐,怀里却死死护着油纸包:"好心人,能给碗热汤吗?我娘病了"宇文玥愣神的功夫,江凌芸已经将人拉进屋内,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小乞丐打开油纸包,露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这个给你们,谢谢姐姐。"

看着小乞丐狼吞虎咽的模样,宇文玥想起初登基时,也曾见过这般面黄肌瘦的孩童。她转身进里屋,再出来时捧着件旧棉袄:"拿着,路上别冻着。"小乞丐突然跪地道:"您好像故事里的女帝!"江凌芸与宇文玥对视一眼,笑出了泪花。

深夜,酒肆烛火渐熄。江凌芸靠在宇文玥肩头,翻着新帝送来的折子:"他说要在扬州建座义学,还说"话音未落,宇文玥突然吹灭蜡烛,将人抱进怀里。窗外雪落无声,她在江凌芸耳边呢喃:"莫谈国事了,今夜只听"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听我再给你唱那支,没唱完的《凤求凰》。

那日,酒肆来了位背着画箱的老画师。他颤巍巍铺开宣纸,说要为恩人画像。宇文玥正往灶台添柴,闻言直起腰,却见老画师突然红了眼眶:"您您可是当年救下我全家的女帝?"原来数年前,老画师因谏言触怒权臣,是宇文玥力排众议赦免其罪。

江凌芸端着新沏的茶走来,见案上已勾勒出两人并肩倚窗的轮廓。老画师笔下,宇文玥褪去龙袍的威严,眉眼间尽是温柔;自己鬓边斜簪的山花,也被细致描绘。"那时我在刑场,远远望见陛下凤辇经过"老画师哽咽着,"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您这般自在。"

入夜,宇文玥抚着画中自己搭在江凌芸肩上的手,忽然轻笑:"从前画师画我,总把龙袍绣得金光夺目,哪有这般家常?"江凌芸将头埋进她颈窝,嘟囔道:"现在多好,不用对着满朝文武,只对着我就好。"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新帝的密信,信尾附着江南桃花盛开的消息。

次日清晨,酒肆门板上挂出新牌:"歇业数月,寻春去也"。宇文玥将画小心收进行囊,江凌芸已备好两匹快马。马蹄踏碎晨露时,老画师追来送上新画——画中二人骑在马上,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花海,落款处题着:山河万里,幸得同归。

盛夏午后,酒肆后院的葡萄架下,宇文玥正教邻家孩童认字。小丫头攥着毛笔,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天下太平",墨汁沾了满脸。江凌芸端着酸梅汤走来,见状笑得直不起腰:"当年批阅奏章的手,如今倒成了孩子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喧闹声。几个汉子扛着锄头闯进来,领头的抹了把汗:"恩人!俺们村的水渠修好了,特意来请您喝喜酒!"原来半月前,宇文玥见邻村农田干旱,便带着江凌芸和村民们一起挖渠引水。如今水渠贯通,稻苗青青,正是丰收在望。

酒席摆在晒谷场,月光洒在粗瓷碗里的米酒上。村民们轮番敬酒,有人说起当年女帝赈灾的故事,有人唱起新编的民谣。宇文玥被灌得满脸通红,悄悄扯江凌芸的衣袖求救。江凌芸却故意躲开,笑着加入村民们的对歌。

夜深人静,两人沿着田埂漫步。蛙鸣阵阵,萤火虫在稻田间飞舞。宇文玥突然停住,指着天上的星河:"你看,那颗最亮的星,多像咱们酒肆的灯笼。"江凌芸倚在她肩头,轻声说:"比灯笼还亮,因为那是我们的人间。"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一片夜鸟。宇文玥揽住江凌芸的腰,往家的方向走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田间的稻穗、溪边的流萤,共同绘成一幅最温暖的人间烟火图。

番外:岁寒知味

隆冬腊月,酒肆的铜炉烧得通红,宇文玥裹着狐裘缩在柜台后打盹,鼻尖还沾着方才试菜时溅上的酱汁。江凌芸推门而入,肩头落满雪花,怀中却抱着个冰裂纹瓷坛:“城西老陈家酿的新酒,说是要请咱们尝尝鲜。”

话音未落,木门“吱呀”又响,三个灰衣人抖落斗篷上的雪,为首者摘下斗笠——竟是微服出巡的新帝。他望着宇文玥乱糟糟的发髻,忍俊不禁:“皇兄这模样,倒像极了坊间说的‘醉卧酒肆的疯婆子’。”宇文玥抄起算盘作势要砸,却被江凌芸拦住,转眼换成热酒与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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