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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嫉妒引燃的星星之火,烧成了灾。
1909年以前的胶片,一旦存放不好,就如定时炸弹。因为此时的胶片片基,还是硝化类为主,与火药棉的材料近似。易燃易爆炸,一不小心就能烧起来。老式放映机用的照明灯温度高,时不时的一卡带,还能自燃。
直到十多年后的1923年,那散发着酸味的醋酸盐,开始取代可怕的硝酸盐,这种安全隐患才逐渐解决。而这种技术,在我现在所处的1909年,才刚刚诞生,未能普及。
我不由叹息。这看似是个偶然意外,但如我此前在历史上看过的,北方天气干燥,而胶片存放技术不佳,所以电影中心在这个时期,必然南移。
没有这个傻子杜鹃,也会有个白痴鹧鸪,这场火灾,是意外,却也不是意外。
唯一的区别是,我被卷进来了。
我推测着:“如果说,丰泰的胶片,三日内就会冲洗入库,那暗房里放着的,就是三天内新拍的!”我一下激动起来:“所以你们只要看看丰泰的记录本,把起火前那三天,都拍了谁,逐一排除……”
“不用排除。”
额?
“因为那三天,丰泰的记录本里,是空的。”
我不解地转头看他,他的目光,却只向着操作台。
“那几日,我随东家被邀到了一处,陪伴一位临终的夫人。”
我的目光,不由也转向了我手中镊子上、夹着的胶片。
只听他说道:“丰泰自成立以来,总与达官贵人相交。高处不胜寒,有些东西,他们不愿世人知晓。”
安迪在旁点头:“是了是了,从前师傅便告诉我说,在宫里,知道的多,还不如知道的少。所谓‘语以泄败,事以密成’……”
我再次摁住安迪——人家是“语以泄败、事以密成”,他却充分传承他师傅的“生命不休、话痨不止”。我转而问卫三原:“这暗房,就是为此而建?”
卫三原点头:“若相片涉密,我们便会私下去拍,再回到此处,秘密洗好。”
所以这里,是丰泰用户的专用暗房!
事关机密,难怪连杜鹃都不知道,那张胶片被转移到了这里。
那这位临终存影的夫人,究竟是谁?
在卫三原手把手的引导下,我将胶片放入第一个托盘——显影药水中。
感光的银盐,留住了什么人临终的仪容?
而又是什么人,要把她生前最后的纪念给毁掉?
黑白,所以不会褪色。
明暗,勾勒最原始的轮廓。
在那显影液中,慢慢浮现的,是一名女子的面容。
只听卫三原说:“我们到时,她已病入膏肓。为拍这张照片,东家与我都费了不少力气。拍好不久,她便去世。胶片带回后,便是火灾。其后又设法救你,所以直到此刻,才能替她显出真容。”
那线条与光影,都在显影液中慢慢浮出,如斯人未逝,而纸上归来。
我不由仔细端详起相片中人——
她略有年岁,梳着旗头。穿戴富贵,似是一名福晋。
前额半截刘海,覆住她的额头。额上有几抹岁月留痕。面有病容,却掩不住眼波流转,想来年轻时,应是一位美人。
这富贵美人,眼尾微微垂下,没来由添了一份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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