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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切卤味,看到他进来,笑着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在学校做题了?”
“没有,我们班转来个新同学,”林知夏放下书包,走到厨房帮妈妈递盘子,“他中午就吃馒头和粥,我把你给我的牛肉给他了。”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应该的,同学之间就该互相照顾。那孩子是不是家里有困难啊?下次妈妈多做点,你带过去给他,别让人家饿着。”
“嗯,我知道了。”林知夏点点头,心里忽然期待起下午的课——不知道沈亦臻会不会喜欢妈妈做的牛肉?他会不会跟自己说更多话?
窗外的香樟树还在沙沙响,夏末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林知夏的课本上,他翻开物理书,目光落在昨天那道力学题上,想起沈亦臻补全的解题步骤,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或许,这个新同桌,也没那么难相处。
课桌间的玉露与未说出口的关心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上课铃响前五分钟,林知夏抱着全班的作业往办公室跑,回来时正好撞见沈亦臻走进教室。对方手里拎着早上那个帆布包,包侧的破洞被一块浅灰色补丁缝住了,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动手补的。
沈亦臻走到座位旁,先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白色药盒,轻轻放在桌角,又拿出物理课本和笔记本,动作依旧轻得没声音。林知夏把作业放在讲台上,快步走回座位,从书包里拿出早上收好的帆布包递过去:“昨天你落教室了,我帮你收在抽屉里,没动里面的东西。”
沈亦臻接过包,指尖碰到布料上的补丁,顿了顿才说:“谢谢。”他拉开拉链,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画本还在最底层,才把包放进桌肚,转头时瞥见林知夏桌角的玉露——叶片上的水珠已经干了,最外层的一片叶子有点发蔫,像是缺水了。
林知夏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正低头翻物理书,准备预习今天要讲的电路题。昨天他特意把沈亦臻补全的解题步骤抄在笔记本上,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电路图,标注出容易漏算的节点,现在翻到那页,总忍不住想问问沈亦臻是怎么一眼看出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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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刚走上讲台就拍了拍手:“上周的小测成绩出来了,咱们班整体不错,尤其是林知夏和新转来的沈亦臻,都是满分,值得表扬。”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后排有人小声议论:“转学生这么厉害?跟夏哥并列第一?”林知夏下意识地转头看沈亦臻,对方正盯着黑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老师夸的不是他,只有耳尖悄悄红了一点,暴露了他的紧张。
试卷发下来时,林知夏特意看了眼沈亦臻的卷子——卷面干净得像打印的,步骤写得简洁又完整,连计算过程都没涂改过,比他自己的卷子整齐多了。他想起早上妈妈说的话,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刚做好的三明治,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推到沈亦臻手边:“我妈早上多做的,你拿去当课间餐。”
沈亦臻的笔顿了一下,没立刻接,也没说话。林知夏心里有点发慌,怕他又拒绝,赶紧补充:“真的是多做的,我一个人吃不完,扔了可惜。”
这时老师突然转过身,林知夏赶紧收回手,假装认真看黑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沈亦臻悄悄把保鲜盒放进桌肚,动作轻得像偷藏糖果的小孩。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老师讲的枯燥电路题,都觉得有意思了点。
课间休息时,林知夏刚想找沈亦臻讨论卷子上的题,就被陈阳拉走了,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聊周末的篮球赛,吵吵嚷嚷的。他时不时往座位那边看,总能看到沈亦臻坐在原地,要么做题,要么盯着桌角的药盒发呆,偶尔会摸一摸手腕上的银镯子,手指在“臻”字上轻轻摩挲。
张雅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新同桌干嘛?是不是担心他不吃你的三明治啊?”
林知夏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篮球赛程表:“没有,就是觉得他好像总一个人,不太跟人说话。”
“人家可能是害羞吧,”张雅笑着说,“我刚才去厕所,看到他在走廊尽头给家里打电话,声音特别轻,好像在说‘药我按时吃了’‘你别担心’之类的,说不定是在跟家人报平安呢。”
林知夏心里一动,想起沈亦臻早上吃的馒头和粥,还有那个印着“慢性肾病用药”的药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妈妈常说,越是懂事的孩子,越容易把心事藏在心里,沈亦臻看起来冷冷的,说不定心里藏着很多事。
上课铃响时,林知夏快步走回座位,刚坐下就发现桌角的玉露变了样——叶片上重新沾了水珠,发蔫的那片叶子也挺括了点,旁边还多了颗小小的鹅卵石,是海边常见的那种,白色的石头上画着个迷你的笑脸,笔触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转头看沈亦臻,对方正低头做题,耳朵尖还是红的,手指捏着笔,却没在纸上写字,像是在等他的反应。林知夏拿起那颗鹅卵石,轻轻放在手心,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却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小声说:“谢谢,我的玉露好像活过来了。”
沈亦臻的笔终于动了,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小字:“每天早上浇一点水,别浇太多。”字迹工整又清秀,跟他冷淡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林知夏把纸条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又把鹅卵石放在玉露旁边,刚好挡住发蔫的叶片。他偷偷看了眼沈亦臻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没那么冷了,倒有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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