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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踹开变形的铁丝网门,生锈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严燊修长的手指插入被海风吹乱的额发,随意向后一捋,露出眉骨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淡色疤痕。
“你这不像第一次干这事啊。”陈晓看着眼前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严燊侧眸瞥他一眼,眼底仿佛浮着层薄冰:“我在金海手下做过事。”
陈晓识趣的闭了嘴,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割断了陈晓所有的好奇心。
金海赌场——a市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也是最暗流汹涌的修罗场。那里的地下黑拳场,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活下来的不是疯子,就是怪物。
他之前听说过严燊是打黑拳被老板买回来的,没想到是金海赌场的地下黑拳场。
陈晓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严燊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处覆着几处浅淡的旧伤。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能从那种地方活着爬出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就在这时集装箱堆叠的阴影里突然亮起十几道冷光,王家的人从生锈的货柜后鱼贯而出。
电棍在潮湿空气中噼啪炸响蓝色电弧,砍刀刃口在阴云下泛着病态的惨白。
为首的花臂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用刀尖挑开挡路的破渔网,胸口的铁链项链随着步伐哗啦作响。
阿金皮鞋碾碎地面积水,锃亮鞋尖停在距离对方三米处。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知道你们截的是谁的货吗?”
花臂男看着阿金,他吐掉嘴里的牙签,嘴唇翻出轻蔑的弧度:“管你们谁?你知道我们谁罩着吗?a市脚下一片天,你也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阿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低笑起来,笑声却突然被海风掐断。
他慢条斯理地转动小指上的蛇形尾戒,铂金鳞片在阴云下泛着冷光:“截货不探底,你们他妈是活腻了?”
咸湿的海风突然凝滞,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鱼虾与血腥气交织的窒息感。
阿金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半弧,清脆的响指声如同死神叩门。
“全他妈的丢海里喂鱼。”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严燊已经无声地解开了西装纽扣,
只见那花臂突然暴起,砍刀劈开凝滞的空气,刀锋裹挟着多年街头斗殴养成的狠劲直取阿金脖颈。
就在刀锋距离阿金三寸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局。
严燊的拳头裹挟着地下黑拳场淬炼出的杀意,指关节精准命中对方下颌。
骨裂声清脆可闻,花臂男近两百斤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
鲜血混着碎牙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男人重重砸在生锈的集装箱上,铁皮凹陷处迸出刺耳呻吟。
“操……”
阿金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还没来得及感慨,整个码头已然沸腾。
几十个王家打手挥舞着器械蜂拥而上。
严燊扯松领带,眼底翻涌着被裴既白反复无常点燃的暴戾。
他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钢管,左肘如战斧般砸向偷袭者喉结,右手成爪扣住另一人手腕反向一折——尺骨刺破皮肤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海风卷着血腥味灌入鼻腔,严燊一个回旋踢将持刀者踹进海里。
他每一记攻击都带着地下拳王特有的狠辣,手刀劈向颈动脉,膝撞直取脾脏,那些年在铁笼里用血肉磨砺出的杀人技,此刻尽数宣泄在这群倒霉鬼身上。
当最后一个打手被严燊掐着脖子按在潮湿的码头地面时,男人指节已经沾满粘稠的血。
他盯着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恍惚间又看见今晨裴既白疏离的眼神。指下力道不受控地加重,直到听见那人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才猛然惊醒。
码头的风忽然静了下来,连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横七竖八倒伏的人影在潮湿的地面上蜷缩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有的则捂着断裂的肋骨,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阿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一地狼藉,又缓缓移到严燊的背影上。
男人站在码头边缘,西装外套早已脱下,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指节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呼吸已经平缓,可周身仍萦绕着一股未散的戾气,像是暴风雨过后的低压,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早知道……”阿金低声喃喃,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带他一个人就够了。”
他们今天带了十几个人,个个配枪,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结果几乎靠严燊一个人就把对方全撂倒了。
枪甚至都没机会掏出来,战斗就已经结束。
阿金摇了摇头,心想这他妈哪是来干架的,这分明是来看严燊表演的。
陈晓站在一旁,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么狠的——严燊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杀戮机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
那些在地下黑拳场里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出手时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狠辣的反应。
严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因裴既白而起的郁结终于随着这场发泄消散殆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几处细小的擦伤,血迹已经凝固,并不严重。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蹭到一丝血痕,随即无所谓地甩了甩手。
“走了。”他头也不回地对阿金说道,嗓音低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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