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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想一下也能明白过来,这段时间,邹默为她做的最大事情,便是替她赎买玉佩。而且这件事,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见杨随点头,小商续道:“是借了不该借的钱,还是当了不该当的东西?杨大哥,你务必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不想平白无故欠了别人的情。玉佩的钱我给过他,若是不够我可以再添。”
“嗐,跟你没有关系,纯是他自己一时冲动。”
杨随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怎么就忘了这丫头脑子灵光?上次把代辞师父的事说漏嘴还不够,现在又要把这事抖搂出去。
当初代辞帮他传了几年的信,而今竟轮到他在这两人之间周旋。可阿云再怎么薄情,对自己也算是若即若离,两人关系也算亲密。他邹代辞呢?喜欢的倒是个痴心不改简单纯粹的,可人家再怎么痴心,那痴心对象也不是他。
小商若是给过他希望也就罢了,可人家打一开始界限就划得清清楚楚,没对他有过一点男女之情。
只是情之一字偏偏就是如此,但凡小商存了一点玩弄他的念头,他都不会沦陷至此,正因为她太通透太明白,才让他撞南墙撞到死都回不了头。
“还记得他那个师父吗,他师父死前留了方玉砚给他。”
“为了买下玉佩,他把玉砚抵给了当铺,对吗?而且等他去赎的时候,玉砚已经被买走,对吗?”
小商两眼一黑,只得用手勉强撑住额头。一块玉佩而已,丢了便是丢了,她原本也没打算找回来。哪知他费了那么大工夫帮她赎回,还为此赔上师父的遗物。这份重达千钧的情分,她要如何才能偿还。
先生若在,断不会让她陷入这等困局。她明明无意伤害任何人,而今却把邹大哥害到了这步田地。
“玉砚抵给了哪家当铺?几千两银子的生意,不可能查不出买主是谁。”
杨随眼神飘忽了一瞬,又被他用低头掩饰过去:“他抵的东西,我如何知道在哪家当铺。而且他伤心成这样,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算了,就当是我欠他的。杨大哥,你回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再这么不计代价地对我好。我若是还得起也就罢了,还不起只能成为负担。他也不是我家先生,这样对我,我承不起这份情。”
“现在国事当前,我也不想跟他闹得太僵。可我希望他明白,他再这样,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闻言,一丝欣慰漫上杨随脸庞,他压住心头激动,沉声道:“好,我一定把话带到,你别担心,代辞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缓急。”
“但愿如此。”
见她眼中仍有忧心之色,杨随无奈一笑:“他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想去,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送罢小商,杨随缓缓向自己厢房走去。大梁驿馆里,女子厢房和男子厢房相距甚远,要回去必须路过一片花园。走着走着,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只见一轮皓月高悬青天,照得大地仿佛结了一层白霜。
“月下送美人,九皇子好不惬意。”
杨随心头一颤,循声望去,只见张释斜斜倚在扶桑树下,手里拎着一只白玉酒壶。六月时节,扶桑开得正盛,时不时坠下一朵,时间一长,便在她身侧铺满嫣红。
兴许是因为远离京城,张释不再穿戴那些繁复礼服,而是换了一身蓝色劲装,更兼酒至微醺金钗微堕,看上去愈发潇洒落拓。见她如此,杨随笑着走了过去:“月下送美人,只为道义二字,花月共卿饮,才算尽得风流。”
“二更天了,怎么想起来此吃酒?”
“我看今晚月色甚美,便偷了一刻闲暇出来。”
杨随靠过去坐下,帮她扶正头钗,拿过酒壶吃了一口,被辣得连连咳嗽起来:“怎么是烧刀子啊,你带来的酒呢?”
“呵呵,吃不了的酒就别吃,劝不住的人也别劝,做不成的事,更是从一开始便不要去做。”
张释懒怠一笑,刚要拿回酒壶,就见他往嘴里死命灌了一气,以至整张脸都变得通红,连眼泪都逼了出来。他半仰着脸,直直盯住她的脸庞:“谁说我吃不了,我偏要吃,我比你吃的还要多些。”
“你比这做什么,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
“那你先跟我说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想避着我?你宁肯去逛窑子都不来找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劲?”
张释先是一愣,继而哑然失笑:“我几时去逛窑子了?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挑?窑子里的天晓得陪过多少客人,怎么想怎么不得趣。我不过在军营里挑了几个可人的出来,瞧你那不平样。”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杨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支吾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词:“张恕己,窑子和军营有区别吗?”
“有啊,窑子里的妖娆些,一个个女子一般,看着还可,用着不行;军营里的板正些,仔细挑上一挑,还有那么几个够得上我选面首的标准。不过军营里的也有一点不好,他们不怎么放得开,少不得要调教一段时日。”
“张恕己!”
杨随一把将她按倒,带着满腔怒火在她唇上胡乱亲着。酒壶被打落在地,烈酒在草叶上淌开,酒香、草香、花香,各种气息混在一处,浓得几乎要把人溺死在扶桑树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舍得将她放开。经他一吻,张释嘴唇已经变得红肿无比,胸前衣襟也被揉搓得凌乱不堪。见她这副模样,杨随欲念升腾的同时又生出几分歉疚,却偏偏硬撑着不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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