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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积玉头也不抬,眼睛像是凝固在了眼前的水杯上,一字一句道:“你接手也一年多了,我看在眼里。”
若是此时有集团里那些经常跟谢积玉开会的高管在场,定能从他的神情语气上察觉到他此时的心情处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说话做事都要把心提起来。
只是胡佑宁这才第一次见谢积玉,没有那些敏感度。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眼角都炸开了褶子:“这还得感谢谢总的信任。今年下半年,我还想去联邦北部,那里毕竟偏远一点,需要帮助的孩子也多。我可以把他们带回首都,接受最好的教育,培养成才。”
“培养成才?”谢积玉终于抬头,“你打算带多少孩子到首都来?”
胡佑宁的眼睛先是往右上方看,然后又往左上方看了一下才道:“少说五六十个,多则一百出头,毕竟需要帮助的孩子太多了,这也只能算是绵薄之力。”
谢积玉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最后一下之前那个间隔有些长,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也稍大一些,像是一锤定音一般。
“那考虑到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学习,下半年的预算,还够吗?”
胡佑宁眼周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双手握拳以掩盖兴奋的颤抖,语气里却是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也是我的不情之请,想请谢总再帮帮孩子们。”
谢积玉听完,竟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帮孩子们替你数钱吗?”
胡佑宁听完这句话,笑容顿时顿住:“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谢积玉就把面前的那一叠文件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打着慈善的旗号贩卖人口,我看你是嫌自己命长了!”
文件里面的资料散开,好几张非正常拍摄视角的照片摊在了地毯上。
里面有许多小孩子,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甚至才七八岁的模样。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在昏暗的角落里蹲着,有的在废弃的船舱里,有的在逼仄的集装箱中。
胡佑宁还看见了自己十几个海外银行账户的流水,顿时面如土色,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谢积玉厌烦地移开了眼,一秒都不想再多看这滩肮脏的烂泥,抬手示意让早早地就带着保安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助理进来,将胡佑宁拖了出去。
助理道:“按照您的要求,先把他带到媒体面前,执法人员随后就会带走他。只是公关部的黄部长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先捅到媒体那边会不可控。”
“要是什么都可控我还聘请他做什么?”谢积玉站起了身,透过落地窗,看着楼底下那些又前来静坐示威的环保组织人员,“而且我也需要留出一个舆论的空挡,才能好好处理一些事。”
助理意会:“技术部对他们的资金链路已经有眉目了,您要不要现在听一下阶段汇报?”
谢积玉摩挲着手指:“不了。这两天,我要专心接待一个贵客。”
-
丝带湖公馆建在联邦首都风景最好的半山腰上,坐于深林湖畔,喧嚣中取静,是达官显贵们喜欢的地界。虽说一年中几乎有一半的日子被包下来不待外客,但今天的气氛紧张程度堪比上次两国外交部长来此会谈用餐,早些时候已经来过一些人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
方引把车停在通往公馆必经之路的小岔道上停了下来,路边的灌木能很好地降低车子的存在感。
他翻看手机上的新闻,头条正是今天早些时候的举行的网球公开赛活动。
世界级的网球公开赛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各界名流的秀场,不过今天的观众席上,最受人瞩目的还是加兰斯的洛莉公主以及坐在她边上的谢积玉。
新闻的最后带了一句,公开赛结束后,谢积玉还为远道而来的公主安排了一场小型的私人餐会。
天边还剩一丝残血般的夕阳,映在了不远处的丝带湖上。
不多时,一行车队驶了过来,殷洄一眼看到中间那辆熟悉的宾利,以及车后排坐着的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车里应该就坐着谢积玉和洛莉公主了。
方引托人调查的“深海基金”环保组织,得知他们表面上是无条件倡导环境保护,什么都要未环保让路,但实际上却是个收钱办事的组织——只要支付一笔令他们满意的费用,“聘请”他们来做项目环境评估,再差的环保措施也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虽然方引没能查出这次他们此次针对海底隧道项目有没有其他人在背后支持,但结合过往他对方敬岁的认知,方引心里也怕这事可能跟方家有关,因为他发觉之前一些他们闹上新闻的项目中,有两个是方家旗下公司的竞争对手所主导的。
无论结果是让项目遭遇阻力,还是被谢积玉查出真的是方家在背后动手脚,这都不是方引想要的。
今天网球公开赛之前没人透露出谢积玉会去观赛,而现在人尽皆知有一个餐会要举行,况且还有一个加兰斯的储君在场,如果这些人在必经之路上闹事的话,想必会非常难看。
方引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深海基金”真的出现,他便会利用他调查出来的东西让对方让步,把苗头提前按死在摇篮里。
方引拿出事先买好的面包,草草地吃了两口当做晚餐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周围还是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只有偶尔的鸟鸣会响起。
就在方引想这个级别的安保已经不用担心,他们应该能解决这种小问题,并且担心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的时候,他的车窗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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