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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言拍拍他:“童大人还这么见外,人立于世,哪能全靠天地父母,泣浊兄已经好过其他人太多。吃食有什么可挑剔的,只是和你一见如故,想亲近你。”
童清黯了黯眼眸,轻步引路。
周围深入窄巷,石砖砌成的院墙底下生绿苔,他便如巷里隐居的日光,掺在闹市,生成苦竹。
从未有人和他聊过这么多玩笑话,其他人只当他是腐木,朽直难雕。
叶无言不一样,初见那句“童大人”,万事都不再难。
两人来到巷子里的一处小院,木门没有落锁,直接推门而进。
这地方没养鸡养鸭,干净却也枯燥,院中一口石井,一张木桌,两墩小实木作椅。
干净得没有杂草,枯燥得没树、没花、没竹。
童清微敛着眉:“去重,富秋,来客人了。”
去重敦厚,身高面黑,富秋伶俐,手细清瘦。
两人应了句“是”,也不多话,各干各的。
童清伸手,请叶无言进屋。
迈过手掌高的槛,屋内也是静雅简单。
叶无言坐下,接过童清递来的茶,没尝出味道:“泣浊兄,你见没见过陛下?”
童清答:“没有。”
“你都不知道,第一次和陛下见面,他就要割了我的舌头。还骂我蠢笨,甚至不惜把门槛卸了来奚落我。我可真是,成天胆战心惊,生怕陛下哪天不如意,再拿我撒气。他还在我门前树上挂红绸,说我眼瞎,看不见路。”
叶无言演的“真情流露”,更让童清没看出丝毫端倪。
童清为他续茶:“想不到神官在朝,也同样举步维艰。叶神官,你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叶无言展开折扇,拨开屋内热雾,有了点心理凉爽:“那当然是,不过,我并非是神,而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泣浊兄,你信不信?”
小厮端着菜来,摆满半张桌子,都是绿色的菜,黄色的菜,白色的菜,黑色的菜。
童清见了菜也顾不得信不信了,冷脸质问去重和富秋:“你们就给客人吃这样的菜?家里没钱花了,还是你们故意怠慢?”
去重一张脸黑中透红:“大人,家里三日前就已经入不敷出了。”
童清:“……”
叶无言赶紧拉着他的袖子,安抚他坐下:“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来了这边,我还没尝过家常菜呢,童大人先替我圆了念想。”
童清让他俩退下,歉疚敛眉:“见笑了,家中从未有客人来过。下次神官再来,一定叫他们遵礼数。”
叶无言乐呵呵应下,拿起筷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绿色那盘是苦野菜烩葱,叶无言不爱吃葱,也不爱吃苦,他赶紧咽下去,塞了几口白米饭。
未曾想,这米粒又硬又长,吃得干口难吞。
他不露声色,伸筷子夹起黄色那盘,叶无言终于痛苦地笑了,嘴角简直要兜不住姜汁,狠了狠心咬住牙吞下去。
叶无言哆嗦着筷子在剩下两盘菜徘徊,最终决定撂下,毕竟陛下教他,人贵有自知之明:“童大人,我饱了,想看着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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