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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昏暗的灯光下,露出的,果然是翰林院编修,顾炎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苍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苏首辅,好眼力。”顾炎武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中气十足,“老朽这出金蝉脱壳之计,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了。”
苏云的心,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顾炎武,或者说,是看着这位真正的“园丁”。
“我该叫你顾老,还是该叫你,园丁?”
“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顾炎武走到祭坛前,将手中的灯,放在上面。
他看着苏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惋ge。
“苏云,你确实是老朽这百年来,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只可惜,你站错了队。”
“站错了队?”苏云冷笑,“何为对?何为错?在顾老眼中,凡是不顺从你们‘观星者’的,都是错的,对吗?”
“非也。”顾炎武摇了摇头,“我‘观星者’一脉,自太祖皇帝起,便立下祖训,为大周守护正统,延续国祚。如今,女帝当政,牝鸡司晨,更有甚者,立一黄毛丫头为皇太女。此乃动摇国本,颠覆人伦之举。我等拨乱反正,何错之有?”
“好一个拨乱反正。”苏云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所以,你们就可以草菅人命,视百姓为刍狗?就可以结党营私,视国法为无物?就可以为了你们所谓的‘正统’,不惜引三边战火,让天下生灵涂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顾炎武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些许牺牲,在所难免。待我‘观星者’扶持新君上位,拨乱反正,天下自然会重归清明。”
苏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沉浸在自己所谓的“伟大理想”中,无可救药的疯子。
“新君?”苏云的目光,落在那本被他收进怀里的名册上,“是这上面的哪一位?张柬?还是钱峰?”
顾炎武笑了。
“他们?不过是些贪图权位的蠢货罢了。用来搅乱朝局,消耗你的精力,正好合适。”
他走到那副刻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了皇陵的位置。
“大周的天下,终究是赵家的天下。能坐上那个位子的,自然也只能是太祖皇帝的血脉。”
苏云的心中,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名字,浮了上来。
那个二十年前,就应该“死”了的,靖王,赵泓。
“看来,你都知道了。”顾炎武转过身,看着苏云的反应,并不意外。
“苏云,老朽真的很欣赏你。你的才华,你的手段,都远超常人。若是你肯为我‘观星者’效力,将来这内阁首辅的位子,依然是你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快哉?”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苏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哦?”
“我不喜欢,给别人当狗。”
顾炎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苏云,你太自负了。”
他拍了拍手。
石室的阴影里,走出了四个同样身穿黑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你以为,老朽今天请你来,是来跟你喝茶聊天的吗?”顾炎武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杀了你,再拿走你身上的天凤令牌。到时候,群龙无首,皇城大乱。我‘观星者’便可趁势而起,迎新君入京,大事可定。”
苏云看着那四个黑衣人,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天凤令牌,也不是什么武器。
而是一块小小的,刻着“唯剑”二字的玉佩。
那是张敬之留给他的东西。
看到那块玉佩,顾炎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唯剑’令?怎么会在你手上?张敬之那个老匹夫,他……”
“他死了。”苏云平静地说道,“他用自己的命,跟我做了个交易。”
“他告诉我,天库之下,唯剑可通。也告诉我,‘观星者’的命门,在哪里。”
苏云举起那块玉佩,对着石壁上那副地图的某个位置,照了过去。
玉佩在火光的映照下,投射出一个淡淡的光斑,正好落在了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节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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