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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什么胭脂水……水粉……”文玉醉态初现,说话也断断续续,“我没钱买什么胭脂水粉……嗝!”
她说着话,尾音颤巍巍的,末了又打了个酒嗝。文玉立马抬手交叠着捂住自己的嘴巴,憋得两腮鼓囊囊的。
阿竹和阿柏对视一眼,向文玉解释道:“那送东西来的店家说是公子今晨定下的……”说完,便垂头不语。
文玉转过身,偏头看向宋凛生。今晨?
宋凛生颔首以示肯定,他目光扫过那层叠的脂粉奁,同文玉说道:“今晨我去那名扬铺子后巷查探陈勉之事,看那铺子生意兴隆,脂粉做得应当是很不错的。”
“便进店采买了些,想来文玉娘子是用得上的。”
阿竹阿柏默不作声,见宋凛生和文玉说话,便悄然退了出去。
文玉眨巴着眼睛,脑袋重若千斤,说话也迟钝、吞吐了起来。
“嗯……嗯……”
文玉想说些感谢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思绪混乱,也不知如何组织语言。不过几日,她好像化了宋凛生不少钱,该想个法子报答他才是。
她记得后春山中有一株发财树,其枝干并不生钱财,而是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在凡人的铺子里价值千金,因而也称之为发财树。那树精比她早些年便得道成仙了,回头她得去找他讨要一根发财枝来赠与宋凛生……
想到这儿,文玉便乐呵呵地笑了,笑意渐盛,文玉越发控制不了自己的步子,只左右摇晃着入了内室。
宋凛生赶忙向前护住文玉,但在分隔内外室的屏风处停下了脚步。
踟蹰间,宋凛生见文玉一步三倒,在桌椅、柜角上磕磕绊绊,走的很是艰难。
他不再多想,抬步便跟了进去。宋凛生扶着文玉,将她送到榻前。
文玉沾床便倒,将自己蜷缩在被褥里,不住地用头去蹭被角,还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宋凛生半蹲在榻前,替文玉捏了捏被角。他静静注视着文玉的睡颜,那般纯真恬静、憨态可掬。
她对自己如此不设心防,倒叫宋凛生不知说什么好了。
文玉右脸贴着软枕侧卧,左边的鬓发垂下,从鼻尖爬过,横亘在文玉脸颊中间。
宋凛生静静看了片刻,他抬起右手,微蜷的两指朝文玉而去,打算为她拨一拨发丝。
可还未曾触碰到,便听见文玉唤了一声:“宋凛生……”
宋凛生惊了一下,急速收回右手背到身后,却见文玉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方才不过是梦中呓语罢了。
他呆了呆,而后不禁哑然失笑,他在躲什么呢?那声轻笑,竟不知是在笑说胡话的文玉,还是做贼心虚的自己。
“宋凛生……”文玉喃喃着,又唤了一声。
“嗯?”他耐心地应着,即便是梦中的低语,也绝不敷衍。
“你为什么……去住府衙?”文玉一句话分成两半,拖延了好半天才抖落清楚,“你就在家住……好不好?”
宋凛生侧耳凝神听着,才判断出文玉所言。他回正身子,沉静地注视着文玉。屋内烛光摇曳,灯影在宋凛生的眉骨上跳跃,反衬得他五分温柔更甚十分。
“好好好,都听你的。”宋凛生满口应承下来。他知道,酒醉之人最易说真话,只是没想到文玉娘子会如此挂怀此事。
宋凛生垂眼望向文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伸手轻轻地为文玉拨正散乱的鬓发,这一次他心如擂鼓却动作镇定,不再似方才慌乱。
“嗯……你答应我……”文玉的声音软软糯糯,含了三分醉意、七分慵懒。
宋凛生眉目舒张,神色温柔,生怕打搅了文玉的酣梦。他细声细气地哄文玉:“我答应你。”
文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换气声都重了几分。宋凛生知道她是酒劲上头,昏睡过去,便不再多留。
宋凛生缓缓起身,绕过那绣着初生碧梧的屏风,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夜色渐浓,凉意四起。
宋凛生抬头望向天幕,繁盛的星子散落其间,叫这长夜少了几分寂静。
他回身将门扉带上,而后便微撩着袍子,下了台阶。
“公子——”侯在门前的人影迎上来,轻声唤道。
“你回来了。”宋凛生抬眼看清来人,“洗砚。”
洗砚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屋内,“文玉娘子歇下了?”
宋凛生颔首,接着向外走去。
洗砚随侍一旁,跟上宋凛生,接着问道:“那公子今日……”
宋凛生脚步不停,沉吟了片刻,说道:“还是去府衙安置。”
他知道文玉娘子的好意。文玉娘子可以不在意,但他却不可以当真不管不顾,唐突了人家。连夜去挤府衙的结果并未改变,但宋凛生却觉得不知哪里与昨日不同了。
他脚步轻快、内心充盈,竟未听得洗砚唤了自己好些声。
“公子?公子?”洗砚一路小跑地追上宋凛生。自家公子这是怎么了,竟全然不似往日稳衬,去府衙安置也能如此兴冲冲?洗砚很是不解。
“嗯?”宋凛生这才原地停住,思绪也收拢回来。
“你方才说些什么”待洗砚喘气略平顺些,宋凛生便开口问道。
洗砚一手叉腰,一手抚着领口,向宋凛生回话。
“我与穆大人带人在城中寻了一整日,并未见到那枝白娘子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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