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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自己,现在的纪荣看起来相当年轻。四十岁起有意的保养,让他的真实年纪藏在隐微的细纹下面,显露出的都是陆恩慈所喜欢的。
为了等一个不确定的结果,纪荣可以坚持不婚三十年,他做不到。
所以他生儿育女,看着孩子在膝下慢慢长大。他也不是情种,年轻时有余力追逐的好感——马捷报认为尚且不到爱情的地步——到现在,不过只剩下些残留的遗憾而已。
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邀请陆恩慈来家中做客的那个下午。
「所以,恩慈,我不希望你再度和他在一起。」
马捷报发现,他如今连说出这句话都很困难。
屏风处有隐隐的倒影,映出马捷报整理桌面上纸张的样子。
面容笼在浅淡檀香气味的空气中,看得出年轻时至少是个清秀好脾气的男人,加上高高的个子不错的身材,应该很得女孩子青睐。
但此刻的马捷报已经不是了。
他马上就要六十岁,因为正常的衰老与医生这个职业带来的精力损耗,他如一个正常的老人那样,头发带着花白,体态稳健,身材稍稍发福。
所以他只是困难地沉默了一会儿,说,孩子,你再多想想。
有时候,马捷报真疑惑自己怎么能和纪荣维持这么久的友谊。他现在好像完全不怕把自己气出心脏病。
“这么久的事,提它干什么?”马捷报叹口气,妥协道:“都过去了。纪荣,你老糊涂了。”
纪荣看着少女穿了件罩衫,把她抱起来。她的皮肤印在鹅黄半透的纱棉下,发出清桂的香气。
“久吗?我想,一点也不久。”纪荣垂眸,轻轻摸了摸陆恩慈的脸,略拿远手机,掐住少女的下巴俯身吻她。
陆恩慈依偎在他怀里,听到电话那头,马捷报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出来:“那就更有理由让恩慈知道你做过的事,我是医生,看护曾经的病人是举手之劳。”
纪荣带着陆恩慈来到书房,在桌后坐下,打开电脑。
“我做过的事……”他低声重复,近乎自言自语:“我也没想过瞒她,只是不需要别人来说给她听。”
说着,纪荣打开别墅内的监控,把时间拉到两个小时前。
两个人的聊天逐渐进入正轨,谈起合同。恩慈听在耳中,大约是马卫国做主和纪荣名下一家公司签的,走程序时出了一些问题,公司财务数据分析的结果是需要纪荣这里让步,避免出现对方公司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熟人才有的优待。纪荣对外很少能见到的菩萨心肠。
陆恩慈并不在意他们说的内容,靠在男人怀里,目光全然停留在屏幕上的画面。
她对这很感兴趣。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心里说不乱是假的。她从没经历过这种事,也没什么安全感,念及工位就想吐,及等到家,纪荣去卫生间整理自己,只是一阵工夫,陆恩慈已经六神无主到进去找他。
陆恩慈怕再看到那些东西,有点牡丹花下死的意思,着急抓住手边已得到的。
纪荣当时正在洗手,看到她突然进来,露出一点点措手不及的表情。
他看出女孩子的意图,立即按住她,随便寻了个借口:“你没有关门,盥洗室这里,监控会拍到。”
“家里也有监控吗?”她只顾着扒拉他的手。
纪荣点头,轻声道:“走廊有,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会拍到一点。听话…起来吧,我看看膝盖跪红没有?”
“没关系,没关系,”她轻声道:“如果是老公看,我不介意的。”
现在陆恩慈看到了这部分监控视角的影像。
如纪荣所说,的确只拍到了她腰部往下两人的身体。她看到自己的腰,还有蹲姿里折起的腿部线条,棕色的小皮鞋,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跟,以及裹住脚腕、两三寸长度的奶白色袜边。
她朝着对方摇尾巴。
当时他就靠在盥洗台边,渐入佳境后,也忍不住闭上眼。
他好像从没让她做过这种事,以前瘾癖最重的时候都想不到这样,那个时候他没有“心疼”的概念,只是不想。
纪荣听着电话,示意陆恩慈将桌上的钢笔拿过来。他注意力被这通电话分走了一部分,老男人空出的手捏着笔写了几行notes,尾指按住纸页,戒指上托帕石熠熠生辉。
“这次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照顾他。”
纪荣揉着额头道:“还没有三十岁,急躁冒进尚能理解。再过几年,如果还这样……马捷,别让他仗着天才浑出头,野狐禅,到时候一两千万丢进去,响都听不到。”
马捷报笑说知道:“那我们算是终于两清了。”
纪荣看向陆恩慈,眼神很柔和,口吻却还同刚才一样,平静里带一点儿审视,有劝诫的意味。
他道:“怎么两清?难道不是欠我个人情,算上我这里孩子的事,就是两个人情。”
说着,纪荣轻描淡写端详起陆恩慈的脸,目光没什么集中点地欣赏她,反而显得很游刃有余。
一点儿已远去时代里的纪荣仿佛再次出现了,运筹帷幄,沿肩臂舒展的掌控力,走起路来很好看,望着陆恩慈的时候,眼神里有股懒洋洋的锐利。
陆恩慈眼神闪躲,眯着眼睫往他怀里靠,顺带着推了他一下,对自己的代称很是不满。
纪荣低头亲了亲她,两人听到,马捷报不紧不慢地说:“你可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纪荣……这么两件事,才勉强还得清。”
陆恩慈以为马捷报指的是上次他们见面,对方告知的“流产”事件,但看纪荣的反应,又似乎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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