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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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柳州人,以前她在防城港打工,是我们家的邻居,家里情况不太清楚,但看样子,也不像什么天生富贵命的人,不然做什么要背井离乡呢?”胡春晓唯恐田娟禾再往下问,她不想谈起阿萍当年那不算太体面的职业,免得老友还未相见,她先在背后把人家给说道了一通,她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就紧跟着继续说,“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她搬走那年,乔木才上初三。也是她有心,每年过年过节,都给我打个电话,聊聊天,不然也早都没联系啦,人海茫茫的。”

这一路六百多公里,阿萍帮胡春晓安排了,先开一半的车程,到大理去歇息一夜,再往高原上去。胡春晓顺利地开了一段,也就渐渐放松,享受起旅程,田娟禾爱谈天,一路上总有话说,她说她小女儿性子闷,这段日子以来,大女儿不在家,没人陪她说话,可把她憋坏了。

胡春晓便说:“那天然要是不走,现在也该搬去跟家宝一起住了,也不能一直在家陪你。”

提起这桩事,两个人各怀鬼胎,胡春晓不敢告诉田娟禾自己在儿子家中撞破的秘辛,更不敢说起儿子告诉她的:他与天然之间是约定,是形式婚姻,他喜欢男人,天然喜欢女人……

而田娟禾,一到了云南,她就自然想起女儿的过往,女儿那个来自云南的往日恋人,她曾见过一次,蓄着短发,虽是女人模样,却样貌英气,有几分男子般的丰神俊朗……她不敢再想,也不敢向胡春晓提起此事。她们心中也许都还对这趟旅程隐隐怀有幻想:那就是两个孩子只是小情侣一时怄气,她们见到了天然,开解开解她,带着她一起回家,帮着她把家宝教训一通,让两个孩子把话说开,看看有无一丝可能把这桩和美姻缘给继续下去,毕竟这桩姻缘能够遮盖所有她们所难以面对的一切……

田娟禾匆忙地将话题转了开去,不再谈天然与家宝之间,她说起自己和贺卫明的恋爱往事,说起婚姻生活中令她幸福的种种,当然,最叫她幸福的还属两个女儿,她最爱她们幼时,依偎在她身旁,去哪儿都要她牵着抱着,她都恨不能把她们揣在口袋。她说天然小时候有多么好看,她为她买了好多漂亮小衣服,天然学着电视里边的超模,一套一套换了,在家走台步给她看。但天然也贪玩,老在外边磕着碰着,把衣服给弄得一塌糊涂。她还说天然个性像卫明,生来就不老实,脑瓜子又活,调皮捣蛋……嘴上是嫌弃着,其实倒像是不知有多么得意,不知有多么疼爱,胡春晓看出田娟禾偏心她的大女儿,那么,她自己呢?她更爱女儿,还是儿子?

她一向觉得自己心里是不偏不倚,虽说是帮儿子买了房,没给女儿买,这件事令她有些惭愧,但自旧时候,像她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负担不起那么多,也没有给女儿买房的传统,再说若给女儿买了,等女儿结了婚,岂不就便宜了男方?

前两年,女儿不声不响地买了房,她问女儿,首付了多少,月供要多少,缺不缺钱花?女儿只是答她不缺,没有多谈一句。

她只得尽力地攒了些私房钱,心想以后将这些都留给女儿,再加上嫁妆,好弥补一些亏欠。至于其它财产,包括家里的房子,她想的是,若她能活得过丈夫,她就做主,两个孩子,谁过得困难些,谁就分得多些,当然,最好是一人一半……

她心里想着,听田娟禾谈着自己的女儿们,她当然就也想说点什么,于是自然而然地回忆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孩子一转眼都到了要成家的年纪……我还记得那年我刚把乔木生下来。”

自女儿出生,她的人生历史便好像是以女儿的年岁做纪元,每每谈起哪件往事,她都得先想一想,那年女儿是几岁、上几年级,好推算事情发生在哪一年。

现在,她谈起她的母历元年。

“你知道,乔木的名字是我起的,生下来一看,是个女孩子,爱国就说,随便叫个什么吧!乔小花、乔小草的,他说女人嘛就是花花草草。当时我躺在病床上,觉得好累,身子都已经不是自己的身子了,一听他说话,我就心烦,我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那是七月份,大夏天的,窗外正好有一棵大榕树,把烈日一遮,我看见阳光透着密密的树叶子洒到窗台上……我就开口说,什么小花小草的,叫乔木吧。虽说听着是普通了点吧,树嘛,到处都见的,但能够像棵树一样,往那儿一站,就不停地钻到地底里去牢牢扎住,就不停地往天空里长去吸取阳光,能够挺直腰杆地活,我想,这一生,无论多难都过得下去了。那天是七月七日,乔爱国说,生在国难日的能是什么好命的,我想这一生也许风吹雨淋,希望刮她不倒,淋她不死,叶子吹掉了就再长出新的来,最好呢,春天能开花、秋天能结果……我的女儿,生在七月七日。”

她絮絮地讲了一通,田娟禾也不接话,慢慢地她也觉得讲无可讲了,便最后自言自语地说了那么一句作结,说完,她扭过脸一看,田娟禾正在悄悄拭泪,胡春晓暗想,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多愁善感!

她急忙把音乐调得高声些,跟田娟禾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歌手蔡琴的歌,田娟禾说她也听过,两个人听了一阵,田娟禾就拍起巴掌跟着唱——她的歌声倒还真动听: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

而胡春晓最喜欢的是: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她们就这样顺利地抵达了大理,次日一早,她们又再度出发,去往高原上的“心中的日月”。

车子刚刚驶离大理城区,还未上高速路,事情就发生了。

事情发生时,田娟禾还在胡春晓耳边唱着:忘掉痛苦忘掉那悲伤,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突然她倒吸一口凉气,所有音符都颤裂了,她尖叫:“春晓!春晓!有只狗!”

一只大黑狗蹿到了公路上,像一袭突如其来的黑色厄运。

胡春晓猛打方向盘,她没法思考了,估量不出距离,也估量不出应该转多少角度,她只是一个劲地将方向盘打到了底,令车子冲向路边护栏。

刹车已经踩住了,半边车子陷在路边沟渠中,胡春晓失了神地连声说:“死了,死了,压到了。”

田娟禾也连声说:“没有没有!没压到!我看见它跑了!”

“压到了,娟禾,压到了,我感觉压到什么了。”

此言一出,田娟禾被吓得说不出话了,两个人呆呆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胡春晓终于颤颤巍巍地下车去查看。

只一眼,她腿一软,险些栽到车轮底下去。

方才前轮压过的那方异物,他就横陈在沟渠之中,是一个男人。

一个死去了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海拔三千四百米之上,远望雪山绵延,巨大的金色转经筒在香格里拉古城峰顶缓慢旋转,彩色经幡飘动,成片挤挤挨挨的藏族房屋嵌着纹样繁复的木雕窗楣,厚重的深色帷幔挂在窗后,其上绣着唐卡图案。

陈一心联系好的演出场地在古城西侧,是一家大型音乐酒吧,酒吧老板另在后头盖了一栋小楼做客栈民宿使用,她们就下榻在此处,方便排练与修整。

迪庆藏族自治州的州府香格里拉市,位处高原之上、群山之间,铁路还未通车,高速公路也是近两年才修通,从前盘山路道阻且长,直把人甩得天旋地转,因此这是贺天然头一次来到香格里拉。已近三月下旬,高原上还未转暖,遥远群峰雪线之上仍覆着皑皑积雪,所有的落叶树都还秃着枝丫,稀薄空气冰凉,像能穿透鼻尖,令寒意附在鼻腔之内。老板给乐队留了两个双床标间,陈一心又到前台去,为贺天然与乔木另开了两间大床房,她递来房卡时说的是:“没有标间了。”

贺天然“哦”了一声,也就这么接了。

她回房内换上了厚实的羊绒大衣——她没能搞明白贺真到底是怎么把四季的衣服全塞入那么小的箱子里——拿起手机,见三小时过去乔木还未回复自己关于洱海的提议,也许顾着开车,腾不出心思,也就这么令话题结束,反正本来就只是闲谈。

她这么想着,又发去几个字:香格里拉好冷。

她给210倒了狗粮,但这狗最近愈发挑食,想来是乔木喂它吃了太多零食,它竟嫌弃起狗粮来了。她批评了它一通,任它怎样撒娇也不拿出零食,气得它耷拉起脸,跳到床上去叼起枕头疯狂乱甩。

房门外头走廊上传来乐队一行人的声响,狗以为救星来了,扑去扒拉着门,贺天然一把门打开,它便飞蹿出去,在阿爆脚边转呀转地乞食。

贺天然皮笑肉不肉地警告道:“从现在开始,谁给这只狗喂吃的,谁就负责养它一辈子。”

众人闻言仰头望向虚空。

美羊羊问阿爆,觉没觉得脚边飞过去一个什么东西?阿爆说可能是蟑螂吧。陈一心告诉贺天然,Blue来信,路上耽搁,要晚点到,美羊羊说这个神经病,环完洱海还要去爬苍山吗?贺天然拎起210的狗绳,随她们一起下楼去,心想也许乔木的车子又出了问题,待有机会独处,她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她们离了客栈,绕至前头的藏式风情酒吧去看演出场地,眼见挑高吊顶的木屋内沿着四壁做了跃式二层,各式桌椅吧台都是木制,五光十色的酒瓶子接连成壁,到处悬挂着民族饰物与高原牦牛的头颅,壁炉内燃着温暖的焰火。

老板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木椅上等她们,是风韵翩然的中年女子,约莫四十岁上下,挽发,化淡妆,着皮靴与修身长裤,围着一件粗线钩织的披肩斗篷。陈一心称呼她是游萍姐,游萍生了一副温柔的眉眼,嗓音清甜,说起话来和缓而轻柔,一颦一笑都叫人感到熨帖,一见面,她便问她们冷不冷、上了高原有无不适,还亲手斟来一壶滚热的藏式甜茶。

乐手们到舞台上去排布乐器,贺天然便端着盛有甜茶的搪瓷杯四处走走看看,她与狗陷入冷战,互不搭理,此刻它躲在吧台后头,撅着屁股挖地洞,时不时偷偷扭头看她有没有关注它。

贺天然行至吧台边上,装作没看见狗,抬眼望墙壁角落中贴着的各类经营许可证,隐在其它的海报装饰画之中,她漫无目的地读了几行,看见法人与经营者一栏写着同一个名字:伏小妹。她想,那么游萍并不是真正的老板……

游萍端着茶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柔柔的嗓音响起:“杯里的凉了,添点热的。”

热意从壶中倾出,些微沾湿了贺天然举着搪瓷杯的手,游萍转眸看了一眼她正读的内容,笑说:“伏小妹,就是我,我身份证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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