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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是你与生俱来的吗?”黎灰的眼睛有光闪过,又很快暗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自仙境大战之后,不对,应该是远古之战才对。”帝青又坐了回去,顺便拍了拍旁边的沙土,示意他坐过来。
“近年的仙境大战算什么大战,这帮小孩儿是没见到过曾经的样子,竟把这场过家家和史书里记载的远古之战并论。”
黎灰抿了抿嘴,像是很嫌弃的样子,但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在了帝青的旁边。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帝青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
“之后,我就在寻找这一切的原因。再后来,我在人间游走,在仙境养孩子。直到近几十年,我才摸到了那个边界。”
一个普通的夜晚,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些好似幻觉的嗡鸣,就像是大地在呼吸。月亮隐约照亮了迷雾森林的枝丫,在地面映照出细瘦的画。
帝青走在澄澈的天空之下,伴随着枯枝和落叶被踩到的清脆声响。他没什么目的地在森林里转着。
就像花蕾城堡附近有花蕾森林一样,天空之城下的这片迷雾森林是属于他的,这里生存着由他庇护的生灵们。
动物与精灵们沉沉地睡了,植物们在生长呼吸,而他和月光一起在守护着他们的梦。
在送一个顺路捡到的迷路小精灵回家之后,他好像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但他还说不清楚,就像是有什么顿在胸口,闷闷的。
他没太在意,只是依旧在森林里转着,夜里的露水打湿了他的梢。
直到黎明将至,天边出现了淡淡的蓝色,就像是一幅有着过渡色的油画。
当他走出森林,走到一望无际的原野,他立在那里,风吹过来,犹如绿色的波浪。他看到天空沉寂了一瞬间,又像是一个世纪。
他向天空之城飞去,等他到达天空之城,就有无形的力量将他向上托举,他也就任由那股力量指引。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轻,飞得也越来越高……即将突破宇宙的边界,就像是即将破壳而出的生命。
这是一个不可描述不可言说的状态,他只能想到两个字:脱。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无数宇宙的风景,无数的可能朝他奔来,无数个宇宙中就只有唯一的他。
他还看到,所有的宇宙都被踩在了他的脚下。
黎灰听到帝青的描述,好像看见了那无数闪烁的星空,所有人都在他的脚下,变成一颗颗看不清的棋子,天地变成了棋盘。
“那你为什么……”
帝青摇了摇头,“我拒绝了这种升格。”
下一秒,他张开手臂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而下,他任由自己坠落,毫无缓冲地,他摔在了地上,裂成了三瓣。
“我是唯一,我会升维,就意味着我无法再影响改变这一切。所以我选择放弃整体,分裂成一个个部分,这样我依旧可以留在这个宇宙,也依旧保留着唯一的视角。”
唯一就是唯一,哪怕只有一瞬,力量或许回落了,但是眼界和心境始终存在。
“算是违背规则的小聪明。”帝青眨了眨眼睛,说的很轻松。
“就为了这个宇宙,你不惜,摔碎自己的灵魂?”
黎灰觉得今晚的对话打破了他的认知,他也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
他知道帝青比他的位格高,会比他看到更多的东西。但他自认为不差,可以靠着谋划与布局来弥补他们的差距,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不只是位格与视野,他扪心自问,帝青真的不愧于“神”的称呼。
在巨大的冲击过后,在废墟之上,最大的那个碎片最先凝聚了人形,站了起来。
他和原来很像,依旧是蓝色的眼眸,依旧是半黑半白的长,却少了很多东西。
整体不能还原为各个部分、各种元素的总和,部分相加不等于全体,那些失去的部分,就永远失去了。
他从废墟中捡回了另两个碎片,根据各自的特性,给那个悲情浪漫主义的命名为自我,给那个实干的命名为本我。
“就算拒绝升格,你应该依旧可以平稳地落地……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弃成为神?
“黎,只有需要神的人才会希望代替神。况且我从来不认为,神比人更高贵。
“甚至我觉得,人比神要精彩。”
帝青仰起头看向星空,所有的星星离他们都很远,看起来与黑潮中的沙砾无异。可黎灰感觉,他分明是看到了无限的星光。
“我知道你在谋划着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局限自己的思维。把视野放的更远一些,却也不能宽泛空洞,只看到人群,而不存在具体的人。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就是如此。
“未来永远是不确定的,你要相信这一点,就像我相信你们一样。”
黎灰知道分裂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他身为暗物质,宇宙大部分的物质都是他,他知道这个宇宙在期望着完型。
这样分裂的行为注定是违背宇宙的主旋律的,可眼前的人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决绝地做了。
他看向了帝青的侧脸,他现他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依旧看不清帝青。他似乎一直走在和自己不同的路,未见好处,却乐此不疲。
帝青站起身来,顺手扶了一下黎灰的肩膀,可黎灰一下子就察觉到,帝青把他身上的属于世王的圣瘢,那号称无法去除的圣瘢——直接抹除了。
连时希都无法探查他封锁住的时间,但帝青就是知道了,以他不知道的形式。
可那个人是帝青的话,好像也没那么惊奇。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或许在这个事情未生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宇宙之上的风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更盛大灿烂。
“那我该怎么做?”黎灰仰起头看向帝青,就像是最初的时候,迷茫又迫切地等待着帝青引路。
“走到真正的仙境吧,不要去拜访谁,就是去看,去看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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