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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药房磨砂玻璃门炸裂的巨响还在走廊里回荡,冰冷的碎片像冰雹一样溅落在夜刹脚边。两点幽绿的光点如同地狱的鬼火,穿透弥漫的灰尘和昏暗的光线,死死钉在他身上。
腥风扑面,带着浓重的腐臭和野兽特有的口涎气息!
那东西撞碎门框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夜刹的左眼瞬间传来熟悉的酸胀感,视野自动蒙上那层冰冷的金属灰调——深渊之瞳,启动了。
目标在灰白视野中急速放大、解构。那是一条狗,或者说,曾经是。瘦得只剩下一层紧绷的皮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架,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得刺眼,脊椎骨节节凸起。深棕色的短毛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布满新旧伤痕和污垢的皮肤。杜宾犬的骨架,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殍。它裂开的嘴唇向后翻卷,露出两排泛着不健康黄渍、如同锯齿般的獠牙,粘稠的口涎顺着嘴角滴落,喉咙深处滚动着低沉、充满纯粹饥饿与杀意的咆哮。
「狱牙(极度饥饿警戒状态)「威胁等级:中等(速度咬合力突出)」「核心驱动:生存本能(饥饿)…深层状态扫描…忠诚本能(未泯灭,目标锁定:未知)…」
冰冷的提示信息流掠过意识。忠诚本能?未泯灭?夜刹的思维电转,身体却在兽类扑击的本能威胁下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猛地侧身,手术刀横在身前,但狱牙的速度远超预料,那枯瘦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身躯已近在咫尺,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到脸上!
躲闪的间隙,夜刹眼角的余光瞥见药房内一片狼藉的地面——几个散落的、印着“o型”标签的塑料血袋,就在他脚边不远处!
没有时间犹豫!
就在狱牙布满獠牙的巨口即将咬合到他持刀手腕的瞬间,夜刹的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身体借力向后滑开半步,同时右手手术刀闪电般向下一划!目标不是狗,而是脚边一个半瘪的血袋!
“嗤——!”
刀锋轻易撕裂了坚韧的塑料,暗红发黑、带着浓郁铁锈腥味的粘稠血浆如同被挤压的脓包,猛地喷射出来!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开!
这味道,对于一头被饥饿折磨到疯狂的野兽,无异于在滚油里泼进冷水!
“吼——!”
狱牙那双死死锁定夜刹的幽绿瞳孔骤然收缩,嗜血的光芒疯狂闪烁。扑击的动作在空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本能的凝滞。那颗狰狞的头颅被浓烈的血腥味强烈吸引,几乎不受控制地转向血浆喷溅的方向!
就是现在!
夜刹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狱牙扑击的势头被血腥味打断的刹那,猛地向侧面翻滚出去,动作迅捷而狼狈,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碎玻璃。他翻滚的终点,是药房门口一个倾倒的金属药品架后面。
哗啦啦!
狱牙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夜刹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墙壁上,枯瘦的爪子抓挠着水泥墙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但它显然对墙壁毫无兴趣。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地上那滩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暗红浆液牢牢吸住。
它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呜呜”声,猛地低下头,粗糙的舌头疯狂地舔舐着冰冷地面上的血浆,如同最贪婪的饕餮。那枯瘦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满足而微微颤抖着。
夜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药架,胸膛剧烈起伏,断裂的左手拇指传来钻心的疼。他紧紧盯着几米外埋头舔血的狱牙,右手的手术刀握得更紧,指节发白。深渊之瞳的视野里,那条代表“忠诚本能”的提示信息微微闪烁,但旁边“极度饥饿”的红光依然刺眼。
它随时可能再次扑过来。
药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品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散落的药瓶、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柜子……一片狼藉。夜刹的目光快速扫过,搜寻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武器,药品,或者……能进一步转移那条饿狗注意力的东西。
狱牙舔食的速度快得惊人,地上的血浆迅速减少。它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沾满血污的嘴吻,幽绿的眼睛再次扫向药房内部,扫过那些散落在地的、印着血袋图案的空包装袋,最后,那充满兽性的、贪婪而警惕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了金属架后的夜刹。
饥饿并未满足,只是被短暂压制。它低伏下身体,喉咙里重新开始酝酿那种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枯瘦的爪子扒拉着地面,刨出几道浅痕。
夜刹全身肌肉绷紧,计算着再次攻击的角度和闪避的路线。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对峙中——
“呜…呜…”
狱牙的咆哮突然卡了一下,变成一种奇怪的、带着点疑惑和烦躁的呜咽。它的鼻子用力地抽动着,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另一种更吸引它的味道,比残留的血浆更强烈。它焦躁地原地转了小半圈,幽绿的眼睛不再死死盯着夜刹,而是开始在药房内四处搜寻,鼻尖贴着地面,像犁地一样仔细地嗅探着。
它朝着药房更深处,一堆倾倒的杂物和破碎
;玻璃的地方走去。
夜刹屏住呼吸,没有轻举妄动,目光紧紧跟随着狱牙。深渊之瞳的视野里,代表“警戒”的黄色光晕在狱牙周身闪烁,但核心的“饥饿”红光似乎被新的气味目标暂时压制了。
狱牙在一堆破碎的玻璃渣和扭曲的金属文件框前停了下来。它伸出前爪,有些笨拙又带着点急切地扒拉着那些碎片和杂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突然,它的动作停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嗷!”
它低下头,从一堆垃圾下面叼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牌子,边缘有些变形,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已经凝固发黑的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一条断裂的、同样沾满污垢的蓝色挂绳,软软地垂在牌子下面。
狱牙叼着那个金属牌,似乎有些犹豫,它甩了甩头,又低头嗅了嗅牌子,然后,竟然转身,朝着夜刹藏身的金属架方向走了几步。
夜刹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清了,那牌子虽然污秽不堪,但隐约能看出是医院工作人员佩戴的那种名牌。
狱牙在距离夜刹藏身的药架还有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像刚才那样露出攻击姿态。它只是站在那里,幽绿的眼睛透过药架的缝隙看着夜刹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意义不明的、低沉的咕噜声。它叼着那块染血名牌的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往前递,又带着某种本能的警惕和不确定。
夜刹缓缓地从药架后面站直了身体。他没有收起手术刀,但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完全聚焦在狱牙充满威胁的獠牙上,而是落在了它嘴里那块沾满污血的金属牌上。
深渊之瞳的视野里,那行关于“忠诚本能(未泯灭)”的提示信息,如同呼吸般稳定地闪烁着。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狱牙粗重的呼吸声和它喉咙里持续的咕噜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渐渐被药味和一种微妙的、对峙的张力所取代。
狱牙叼着名牌,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冰冷的翡翠,一瞬不瞬地盯着夜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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