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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那或许是她生命里最漫长……
那或许是她生命里最漫长的一个春假。
淅淅沥沥的雨水和间或放晴的天光,拖慢了时光的节奏。李狸没有消息来源,她像是活在台风眼的正中,一切看来风清云朗,周边却在经历狂风暴雨的扫荡。
她无法毫无芥蒂地面对谭谡,说过去的那些利用和交换不重要,沉湎于与他当下的快乐,更像是背叛过去经历那些痛苦的自己。
而万鲸对言契的侵蚀还在继续。
李家一切如常,父子正常上下班,文曦要么在牌桌上谈笑社交,要么带着李狸出去吃饭逛街。
李狸偶尔会出神想,伯母知道当前的情况吗?大伯会跟她谈论吗?她和谭谡的妈妈私交甚好,又是在以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件事。
她灰心想,自己或许应该学习伯母闭目塞听的本领,无法干涉的事,就不要居中插手,任一切正常走下去。
一日晚上,李狸在深夜被电话惊醒,她摸过电话,问:“喂?”
那头风声猎猎,谭移的飞机刚刚落地。
“我回来了,猫儿。”他说道。
一小时多后,李狸在深夜出门,她穿过马路,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谭移。
她的大脑尚且混乱,问他:“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
谭移的行李就放在脚边,他说:“年后爷爷的秘书就联系过我,他想把我送回言契,我一直在考虑。”
“但是我那天接到你的电话,”谭移垂眸看着她的脸,“我觉得,你或许现在需要我……”
坦白一切后,对面突然挂断的电话让谭移惶惑不安之余,又生出或许她和谭谡会到此为止的猜测。
结果李狸关注的重点是:“你爷爷年后叫你回来?是谭诲明?”
“是。”他说。
李狸不可置信地问:“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过去那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召回你?”
“谭谡他还没有输吧?你爷爷是不是太操之过急,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谭移听着她为谭谡抱屈,嘴角挂着勉强的笑,说:“我听你的,猫儿。你不让我参与,我就不去了。”
李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她一瞬慌乱,她从没想在谭移面前说这些伤害他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谭移,你是很好的,你。我只是觉得你爷爷这样很不公平。”
她用苍白的语气自辩说:“谭谡这些年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吗?他把言契经营得这么好,推动了辉盛上市、还有TICC……他什么都做得很完美了,为什么爷爷一点都不争取,就要放弃他了?”
“是大哥的意思。”谭移说,“喊我回来,是他和爷爷共同的意思。”
春节假期,谭谡听完了医生的评估和建议,对近期身体状况稳定的谭诲明坦白了言契的近况。
他说过去这些年,公司中小股东股权分散,谭家一家独大,稳坐钓鱼台。现在万鲸来势汹汹,现有董事会里的格局势必会被其他人联手打破。
谭诲明的身体无法支撑职务,他董事长的位置是早要退下来的,谭谡这些年又确实太独,现在临时去拉拢,邀买人心于事无补。
又经过谢宗舫的事,他不信任任何人性上的承诺。
谭谡向谭诲明递呈了董事会改选的方案,努力寻求保留其中大多席位,再适当让步舍弃部分。
谭诲明看着那份名单久久无言,因为对谭从胥父子的心软,考虑他们日后的安排,他私人转出股份,却在紧要关头变成了第一把插向自身的刀。
他的失望不言而喻,儿孙如何争斗都是门户内的事,谭从胥出卖了谭家,已经是触犯了底线不可原谅。
谭诲明放下那份名册:“是我给你留了后患。”
谭谡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得更多:“李家没有精力插手来管理言契,李舟渡无非是要我下台,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这个。”
“我现在的职位要是保不住,就需要提前找到继任者。”
“谁?”谭诲明听出他已经有了打算。
“谭移。”谭谡说出自己的答案。
谭诲明抬起眼眸。
谭谡道:“谭移秉性不坏,这些年在TICC做得也很不错。激流勇退能跟谭从胥主动划清界限,脑子是清楚可用的。他手头没有言契股份,临时聘用坐上这个位置,观察两年,问题不大。”
“不过,”谭谡也说,“他来坐,叔叔就必须先一步处理掉。”
谭诲明许久问:“你真的放心让他回来?谭移还很年轻,你们之间夹着过去种种恩怨,迟早是养虎为患。哪怕他在你手上短期内翻不了天,再等到五年、十年,甚至到下一代,你的儿女要怎么办?”
谭谡轻慢地一笑:“那就让他来试试看吧。”
——
李狸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她坐在床上,拨通了谭谡的电话。
最近谭谡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因为生气,一直没有看也没有回。
凌晨三点多,电话接通的那一瞬,李狸的眼泪就默然掉下来,她嗡着鼻子问:“你在不在家?”
谭谡听着她电话里的声音不对,从床上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的灯,问:“怎么了?我来G市出差,你没看到消息吗?”
李狸没有看消息,她压着波动的情绪,努力镇定地问:“我刚刚见到谭移了,你把他喊回来了,是不是?”
“你跟我说,等一等,就是要把言契交出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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