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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我斩杀的比你多。”青蘅立刻反对。
东方琅大声问:“宋临湛,你刚才在旁边看,你说我斩杀了多少只恶灵?”
“少君斩杀了二十三只。”年轻人恭敬地回答,“这次的斩杀数目是少君拿过的最好的成绩。”
“看!”东方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额角上的两枚细嫩龙角探出来,接着被面前的年轻人拉下兜帽盖住额头。
青蘅没有什么随侍帮她计分数,并不清楚自己斩杀了多少只恶灵,在这次攀比中有点败下阵,但是转念一想,道:“可是后来的恶灵全部是我斩杀的。”
“有一半是你的灵傀斩杀的,不算数。”东方琅伸手指向挂在她腰间的计分牌,“你看,计分牌上都没有计分。”
“那我斩杀的恶灵也比你多。”青蘅哼一声。
两个女孩子一边吵吵嚷嚷一边往回走。
之前被恶灵追着跑的一群入试弟子迎上前,其中最前面那个年轻青涩的阵修一见到青蘅和洛子晚,眼睛一亮,整个人就滑过来,顺势行了一个大拜,激动道:“恩人!”
“是我啊恩人!我叫傅时青!”
这名年轻阵修仿佛见到了偶像一样神情激动地跑过来握手,“我就是灵舟上那个阵修!你们当时开着灵舟撞稷山的时候我就在上面负责操纵大阵……”
他是之前青蘅和洛子晚在云水泽灵舟坠毁时随手揪来帮忙的那个阵修。
因为装成灵傀的少年做了点简单的易容,只有过两面之缘的东方琅并没有认出来,但是傅时青对这对拯救灵舟的师兄妹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然而还没能来得及和这对患难相逢的熟人相认,傅时青的识海里猛然响起一道声音。
元婴境灵识入侵的威压有如实质,那个少年在他的识海里说话时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仿佛并不是威胁,却令这位阵修直接从滑过来行拜礼变成了滑跪。
“别乱说话。”识海里的少年声音淡淡的,“照我说的做。”
于是这位年轻阵修按照他的指示,默默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了望天,道:“天气真好啊。”
“你脑子被恶灵撞坏啦?”旁边的同伴茫然看他,也跟着望了望天,“秘境里在打雷下雨啊。”
“我脑子确实被恶灵撞得有点糊涂。”傅时青只好挠了挠头。
这段小插曲让人忘记了之前的事,只有其中一个同伴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你和他们认识吗?”
“不认识不认识。”傅时青立即摆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他小心翼翼地瞥一眼,看见被拉着袖子的少年额头上贴着傀儡符,仍在安安静静地装灵傀,于是知道了这对师兄妹是要他保守秘密,更加下定决心要听恩人的话,说:“刚才我是脑子糊涂认错人了……”
两边的入试弟子们互相做了介绍。
原来这群小修士在进入秘境之前彼此并不认识。他们分别来自东方太山、落雪崖无情道、南玄琴宗、踏月楼薛家、青州傅氏,在各自被恶灵追杀的路上相遇结识,由于单打独斗都打不过,遂决定组队行动,渐渐形成了这样一支小分队。
刚互相介绍完,还没能多说些什么,不远处又一群乌泱泱的恶灵来袭。
这一带是地势开阔的平原,暮云低垂,血雨瓢泼,浓重如墨汁的乌云里间或漏出几束星光,撕裂天幕的蛛网般的金色闪电照亮天际线下奔涌的恶灵群。
扑涌上来的恶灵群挤挤挨挨,彼此间还会相互撕咬,血呲呼啦,如同大片翻涌的血海,照在一刹一刹亮起的电光之下,阴森森的,简直像是修仙界限制级恐怖片里的场景。
这一幕令那名来自东方太山的儒修弟子彻底失去仪态,吐字优雅的嘴从恶灵的祖宗十八代开始骂,骂到这次抽出这个秘境的人时被同伴拉住,这群小修士逃命似的继续被恶灵追着杀。
这一次追上来的恶灵数量多到一群人加在一起也解决不掉,于是东方家的少君和蓬莱宗的弟子也加入了逃亡的小分队。
被大批恶灵追杀的路上,这支小分队遇上了别的小分队,于是小分队组成了大分队,来自五宗七家的弟子们一窝蜂地被追着跑,浩浩荡荡的场面堪比修仙界的大逃杀。
“这么多恶灵真的杀得完吗!这次稷山试炼不会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吧!”其中有情绪崩溃的弟子震声道。
“那边!”有人大喊,“那边有一处废弃的村舍可以躲一下!”
一群入试弟子气喘吁吁地涌进村舍。
这是一处已被战火烧毁的村舍,破败倒塌的屋子上歪斜插着破碎的兵刃箭矢,残垣断壁上残留着被符箓烧灼过的痕迹。尽管被烧得什么也不剩,但是比起一望无垠的平原,这些断墙和屋舍勉强算是适合对抗恶灵群的地形。
冲天的剑光与符箓纷飞,伴着四下泼溅的血光。实力强的弟子们在最前方设了一道战线,失去战斗力的弟子则待在后方,几个医修正在治疗受伤的弟子。
村舍后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吱哇乱叫的弟子,前线上也时不时有受了伤的弟子被送进来,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边被痛得发出嗷嗷叫。
不少弟子都是宗门世家里温养着长大的小孩,第一次遇到这种惨烈的战争场面,有的弟子眼睛一闭躺平在地上想死,还有弟子呜呜哭着喊想要回宗门找师父云云。
从前线回来累得趴下的阵修傅时青正想躺倒下来休息一会儿,突然,被入侵的识海里再次响起那个少年的声音,他问:“你会布‘艮山’阵么?”
“我结课考试的时候这个没考过……”傅时青结结巴巴。
“帮个忙。”识海里的少年轻声说,“涌进来的恶灵数量太多了,我师妹还在那边作战。”
刚才跟着入试弟子们冲进来的时候,这个装成灵傀的少年被自己的师妹扔在弱病残的那一堆弟子里。她丢下他匆匆就出去和成群的恶灵战斗了,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和他说。
尽管规规矩矩地装着灵傀,袖子底下缠绕着灵力的手指却没停过,他以凝聚的灵力划开一线,一个已经结好的小型阵法浮起在半空中。
“现在去布艮山阵。”识海里的少年声音说,“再不拦住恶灵的话,它们还会冲进来。”
“这这这么复杂的大阵就算榨干这里的所有阵修弟子也不够布成……”傅时青再次结结巴巴,“而且以我的水平和灵力布不了很大的阵……”
“不用你的灵力。用我的就够了。”对面的少年毫无耐心地打断,傀儡符底下那双黑色的眼睛淡漠没什么情绪,忽而微笑,“借用一下。”
傅时青愣了一下,紧接着瞪大眼睛,发现自己突然像被操纵傀儡一样操纵着站起来,四肢僵硬地朝着前方的战线走过去。
站在战线前方,众目睽睽之下,他大袖一摆,倏地,有如神助般地开始布阵,布阵手法精巧堪比老宗师。
无数灵力丝线从举着的那个小型阵法往外扩散,和前线负责防御的其他阵修弟子们互相配合,渐渐结成一个抵挡恶灵的艮山大阵。
其中有认识傅时青的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哇哦,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被夸得飘飘然的傅时青有种踩在云端的感觉,手还在被人操控着布阵,胸脯忍不住一挺,道:“那是你不知道我的隐藏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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