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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并没有与甲丁商量,兀自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抚养小孩是大事,还是应当同甲丁商量一下的。毕竟小孩子的成长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云娘当然知道宋连说的是对的,但她心里有气,还没过去这坎儿。
“商量什么?商量也得有人听啊!甲丁一天到晚不着家,我看他已经掉进官眼里去了!反正他对家中日常也不在意,跟他商量也无非就是‘你自己看着办’这类说辞!”
说起这个,宋连倒是想起来,甲丁曾经透露过想要带兵打仗的意思……
“听说蒙罗角、抹邦山之战大捷,朝堂上下信心倍增,官家要乘胜扩大军备规模……甲丁……”
云娘长叹一口气,说:“他已经向上面递交了请愿书,要带着那几十兄弟奔赴前线……”
宋连看向李士卿,他也不知道想从李士卿这里得到点什么启示,只是单纯的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他听不到的,”李士卿说。
“官家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眼前我还有许多事要做。酒楼要开,案子要查,孩子也要抚养成人。”
“有任何事都要跟我们说,虽然我们能力有限,但多少能分担一些的。”宋连说。
05
从歇业的酒楼出来,宋连和李士卿一路都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李士卿开口道:“你让傅濂有话就说不要憋坏自己,你又何尝不是。”
“你都能猜到我有话想问,那肯定也猜到我想问什么了,不如直接公布答案吧!”
李士卿看着前方的路。满眼都是冬季的萧瑟,路边仍然有许多因为饥饿而倒毙的流民,集市酒楼也依然红红火火莺莺燕燕。
他突然对眼前的一切升起了一股厌离之心。不是厌恶那些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也不为逃避那些生老病死怨憎别离。
他就是……突然觉得世间的一切都颠倒了、迷乱了,这座他最为熟悉的城市,也如同这个世界一样变得陌生了起来。
还有……那些他曾经坚信不疑的,如今也亲眼见证了它们的倾塌。
他没有给出宋连所问的答案,而是向对方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日为小翠取出腹中胎儿时,我明明亲眼看到她已灵魂离体,不可能再复生,为何……”
“为什么还是被我救活了?”宋连笑了笑,“这种超出科学范畴的问题好像应该我问你才对啊神棍大师。”
李士卿摊手,科学和玄学都无从解释的问题,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我以前,就是穿越来之前,很喜欢看一部电影,几个科学家为了让人类文明延续,穿越星际找寻适合人类生存的第二个星球。”
对于李士卿而言,以上这段话里每一个字都很难理解,但他只是认真听着。
“电影里有一句台词,大概意思是:爱,非人之所创,却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磅礴力量。它必有深意,远超我们的理解。它或许是来自更高维度的遗证,是我们的意识无法触及的神迹。爱,是我们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可以跨越时空维度的事物。”
宋连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李士卿在他眼眸中看见了璀璨的亿万星河。
“所以,科学和玄学都解释不了的,就交给爱吧。”
作者有话说:
出自诺兰导演的《星际穿越》中,安妮海瑟薇的一段台词。
Loveisntsomethingthatweied.Itsobservable,powerful.Ithastomeansomething.Maybeitmeanssomethingmore,somethingwetyetuand.Maybeitssomeevidence,someartifactofahigherdimensionthatwetsciouslyperceive.
Loveistheohingthatwerecapableofperceivingthattransdsdimensionsoftimeandspace.
第185章你……听过“舂臼地狱”吗?
01
巧儿在接受了一系列的审讯、裁决后,迎来了她的最终审判:她将在牢狱中度过人生最后十个月,来年秋季问斩。
尽管她无法接受来自“天神”的滋养,无法达成由“护法”亲自净化她的梦想。但她并不遗憾。
十个月,正好是一个生命在母体中孕育的周期。巧儿觉得这是属于她的“神迹”。
为了不会重蹈焦燕茹的覆辙,对巧儿的看守十分严密,傅濂甚至偷偷请李士卿去了一趟牢狱,在巧儿牢房四周布下了安防系统。
罪犯应该死于审判,不该死在牢房。
痛失三位小妾的钱员外,如今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只不过他悲伤的并不是三个与他多少有些关联的生命,而是经此一案,钱家的钱庄几乎被官府搜刮一空。
家道中落,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爱女宠妾,什么门当户对。
将宅子里一众人等清退了之后,他很快便为钱小姐找了个“得意夫君”。
对方是个做小买卖的,至于具体做什么的,钱员外也懒得过问。他马上要离开汴京,南下寻找另一个可以重新发家的地方生活,对方给出的彩礼很少,但聊胜于无。
酒席也还是要办的,他就指着昔日狐朋狗友的那点份子钱凑出南下路费了。
熙宁五年的冬天,街上刮着刀割般干冷的寒风,一场红事生硬地在萧瑟的汴京城中,豁开了一道热闹的口子。
钱家大小姐的出嫁,本该是轰动全城的一桩盛事。不知情的人看个奢华的热闹,知情的人期待着那个“接盘婿”究竟何许人也。
但现在,所有的人都期待着看看没落的钱家要怎么强撑起这场喜事。
送嫁队伍确实是热闹的。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名吹奏着“锁呐”和“笙管”的乐师。他们鼓起腮帮,吹奏着《百鸟朝凤》。乐声高亢又略带嘶哑,穿透了寒风,半条街上都能听得见。
乐师身后,是两列穿着红色短打的家丁。他们手中高举着各式各样的“喜牌”和“彩旗”,上面用金粉写着“钱府”、“囍”、“百年好合”。
而队伍的中央,便是那顶万众瞩目的八抬大轿。轿子是上好的楠木所制,轿身雕梁画栋,描金绘彩,四角悬挂着精致的流苏和香囊。十六名轿夫,个个身材魁梧,脚步稳健,抬着巨大的轿子,走得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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