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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将自己腰间的佩刀摘下来,递了过去。
温慈墨看着眼前的刀,心里越发没底了。
他跟祁顺的朴刀虽然看着相似,但其实却大有不同,祁顺手里的这柄钢刀是淬了毒的。
温慈墨的功夫已经练得很不错了,但到底经验不足,这凶器要是万一被敌人夺了,对他们也是个威胁,所以临行前祁顺就只给自己的刀上抹了东西。
可眼下,他既然将这把刀递了过来,那门内是个什么情况,也就可见一斑了。
温慈墨无声的接过了朴刀,然后把自己腰间拴着的那柄换了过去。
“干什么呢这是?交换信物?你俩要拜堂?”庄引鹤完全无法理解别人的紧张,又或者说他看得太透,所以没什么可怕的,“差不多得了,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恶心得我起鸡皮疙瘩。”
祁顺满腔的担心全喂了狗,索性扔了一个大白眼过去,随后抱着刀就出去守门了。
那奴隶看着这几个人的小动作,除了眨眼外,连眼珠都没怎么转,就好像他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一般。
温慈墨虽然刚被宽了心,却也不敢真的放松警惕,他把手心的汗在身上擦净,这才推着轮椅往前走去。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实又一次印证了那句老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温慈墨刚推着庄引鹤进了那扇门,周边就又发出了一阵地动山摇的爆响,震得温慈墨整个胸腔都在疼。
他回头后才发现,这居然是那佛陀“闭嘴”时发出的动静。
随着那扇门彻底的关闭,眼下顿时一片漆黑。
小公子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把眼上的缎带摘了下来,然后朴刀出鞘,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如猎鹰一般警戒着。
第38章“我多希望,世间的刀锋……
一声微不可闻的“噼啪”声在旁边响起,温慈墨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那个给他们带路的奴隶点起了一盏油灯。
他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温慈墨手里那已经出了鞘的钢刀,只是护着眼前的灯火,安静的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温慈墨目送着那奴隶擎着如豆的灯火往前走,没有动。
他先是把缎带仔细的缠在了手腕上,这才把朴刀收了起来,温慈墨推着轮椅,远远地缀在那奴隶后面,漆黑的眸子在山洞里折射着跳动的火光。
庄引鹤抬腕,轻轻拍了拍那推着轮椅的有些冰凉的手:“放宽心,我们是付钱的人,他们犯不着为难我们。”
在他的先生面前,温慈墨总是太渴望长大。他不想像个孩子一样,还要仰仗别人来宽慰自己的情绪,所以故作轻松地回道:“把我们俩宰了,他们不就能白得一兜银两。不过……也不一定,先生长得这么好看,没准他们舍不得,只会把先生关起来,日日唱曲给他们听。”
温慈墨借着昏暗的环境和开玩笑的口吻,倾诉着自己最真实的欲望,可听者却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屁孩调戏了,于是牙尖嘴利的反击了回去:“小公子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啊?我自然是能唱曲的,只是,还缺个拉弦的瞎子。”
小公子咂摸了一下,对于庄引鹤口中描绘的这个未来,倒还当真生了几分期待出来。
还不等俩人插科打诨太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小庙来。
跟前面那个金碧辉煌的庙宇不同,后面这个,说它是蓬门荜户都算是抬举它了。
这小庙被群山围着,屋顶上烂了老大一个洞,可偏偏又被几丛顶开瓦片长起来的枯草给堵住了,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遮风挡雨了。
可你说它不讲究吧,偏偏这破庙还有模有样的带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而且瞧着那干净的样子,这地方应该一直都有人在打理。
那小奴隶把他们带了进去之后,按照大周的习俗,给他们沏了一壶茶端上来。
庄引鹤自然不可能喝,便只是闻了闻,然后他就轻轻的挑了挑眉毛。
金州是不产茶的,这儿的贵人们若是想喝,就只能从大周买,所以茶叶在整个西夷都算是正经的稀罕物。
可这小奴隶随手端给他的不仅仅是新茶,还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在外面装的八面玲珑的庄引鹤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那奴隶把燕文公安置好,就要把温慈墨带出去。小公子自然不能同意,便拧着眉表示:“主子腿脚不便,我得留下看顾他。”
那奴隶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见状也没动气,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平铺直叙地说,如果温慈墨不出去,就见不到他们想见的人。
随后这奴隶干脆就不管这二人了,只自顾自的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温慈墨犹豫再三,看着庄引鹤还捏着那把紫檀折扇呢,这才带着刀出去了。
那奴隶听见他开门的动静,连头都没回,只是呆呆的站在屋檐下,望着那一小片因为被群山挤在中间所以显得豁牙露口的天空。
突然,一只不知道打哪飞来的苍鹰,从那块奇形怪状的天空上倏忽飞过,那小奴隶看到后,这才露出了温慈墨见到他后的第一个表情——微笑。
鹰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就不见了,那小奴隶弯着嘴角,看着那自由的生灵消失在山的另一边,满足的望向了温慈墨。
然后,还没等温慈墨反应过来,那奴隶就突然发难。
他从嘴里吐出了一柄寸把长的利刃,咬在齿间后,欺身就往温慈墨的脖子上抹去。
温慈墨本能的退后一步,同时反手抓住了刀鞘,大臂发力,反应迅速的格开了这一下,那奴隶一下子被他弹出去好远。
温慈墨感受了一下刚刚的力度,发觉出不对来。
这奴隶虽然看起来如狼似虎,但是实际上打的毫无章法,力气也很小,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根本就不是那种专门培养出来的死侍,唯一值得夸赞的,就只有他悍不畏死的勇气罢了。
温慈墨拧着眉,脚下不乱,见那人又含着利刃扑了上来,连忙上前招架,可心念电转间又觉得不太对。
这奴隶压根没有受过训练,只是个炮灰,那他出现在这的唯一目的,只可能是尽可能地拖住温慈墨,让他抽不出身。
温慈墨心头一惊,突然意识到,这些人背后真正的目标,是独自呆在屋里的庄引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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