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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刺客在瞬息之间就已经明白,祁顺才是那枚最碍事的钉子,于是三个人揉身扑了上去,把祁顺困在了中间。
趁着祁顺自顾不暇的空档,还活着的十几名刺客倾巢而出,手持长刀咬向了中间那驾摇摇欲坠的马车。
当一柄弯刀刺破轿厢的一瞬间,梅溪月猛地后仰,躲过了这一下。一位府兵发现了这里的异状,用肉身把那个刺客撞到了轿厢上,梅溪月看准机会,手里攥着的那枚匕首当机立断的刺破了轿厢,顺势扎透了刺客的轻甲,把那人的心脏给豁了个对穿。
温热的血液顺着匕首上的放血槽泼了梅溪月一脸,她却顾不得擦,只来得及对庄引鹤大喊一声:“小心!”
另一名刺客从燕文公那边杀过来,冰凉的刀锋就像是牛头马面手里索命的钩锁,穿过小窗,直奔着庄引鹤的咽喉就去了。
“唰——”
那把洒金折扇因为被主人把玩了太多次,所以开扇十分利索。
持扇的人手指细瘦,却仿佛力有万钧。
扇骨和销钉之间的空隙精准的卡住了刀锋,让那兵刃不能再往前一寸,随后合扇,猛地一拧,那柄钢刀直接被撬得脱了手,梅溪月抓住机会,拿着匕首扑过来,直接把那刺客给捅了个对穿。
祁顺终于是把那三个刺客给宰了,可他自己也受了伤,这些刺客的刀锋上必定淬了毒,所以祁顺翻出提前备好的药,直接倒进嘴里生嚼了,随后,冲着被围攻的轿厢就杀去了。
“主子!不对劲!”祁顺一路砍瓜切菜般趟过去,还不忘提醒在马车里什么都看不见的庄引鹤,“他们在把我们往山谷里赶!”
那山谷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穷巷,就是末路,只要一进去,前后一堵,就算是再给庄引鹤十倍的人来,他们此番恐怕也难以逃出生天。
燕文公的声音冷硬又不容质疑:“杀出去!”
“是!”
可要想做到这三个字又何其艰难。
他们面对的是悍不畏死的死士,更何况密林中还藏了几个一直在放冷箭的弓弩手,胶着的态势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在逐渐昏沉的暮色下,突然响起了一声辽远又急促的鹰唳。
那声音就像是来自戈壁滩的号角,为这你死我活的博弈中加入了一缕边塞诗中才有的写意来。
这些死士们执行的是刺杀的任务,所以全副心神都被放在了眼前腥风血雨的战场上。
只有一个弓弩手感到了不对劲——鹰唳,是不该出现在晚上的。
可还不等他觉察出痛来,他的胸口处就已经冒出来了一枚银亮冷峻的枪头。
他的血黏腻的裹在那银枪上,形成了一层血膜,就这么大剌剌的豁开在那,仿佛就连那上面折射的月光,都带上了几分腥气。
那弓弩手这才迟钝的发现,有一队轻骑,遍着黑衣,披着已然压下来的夜幕,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的向着前方的车队奔袭而来。
带头的那人更是连□□骑着的那匹马都黑的发邪。
他身上近乎实质的威压和刀锋般的冷静碰撞后,激起了一股只有在边关才能闻到的铿锵杀意。
而此时,那杀意具象成了一点寒芒,就插在他的胸腔里。
持枪的人就像是一只徘徊在死地的黑乌鸦,冷彻的眼神永远只盯着地面上的堆叠成山的白骨,每一片羽毛上都泡透了血腥气。
仅仅只是看着这个身影,就让人觉得,他所到之处,必将带来杀戮和不祥。
那人藏在黑色面巾下的口中咬着一枚铜哨,随着一声尖锐短促的鹰唳,他身后有人训练有素的上前,捂紧了这个弓弩手的嘴,抽出匕首,利落的给他割了喉。
那弓弩手还没死,只是他那被整个豁开的气管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把敌袭的信号传给他的同伴。
而从头至尾,最前面的那只头狼,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就仿佛他那箭无虚发的资本,就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
这群人无声的冲进了沸反盈天的战场,安静的解决掉了一个又一个埋伏在暗处的弓弩手。
他们下手很利索,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鹰唳,就连痛呼声都没漏出来一点。
直到前方的刺客发现没有重箭支援了,这才惊觉后方出了大问题。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
领头的那人站在暗处,平静的接过了下属递过来的大弓。
随后,弓开如满月。
伴着三下铿锵的破空之声,马车周围所有的火把应声而灭。
骤然而至的黑暗,让此时马车旁围着的两拨人都投鼠忌器,他们怕误伤了友军。
于是刚刚还沸反盈天的战场,诡异的迎来了片刻安宁。
可还不等那些刺客适应这泼下来的银白月光,这群厉鬼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冲进了敌营,在那枚铜哨的指挥下,大开杀戒。
于是刚刚安静了一会的战场,很快就又嘈杂了起来。
只是这种现状也没能维持太久。
半柱香过后,万籁俱静。
燕文公坐在四面漏风的马车里,听着什么动静都没有了的山谷,平静的望了对面的女子一眼。
梅溪月立刻就懂了。
她曲起手肘,把匕首夹在里面,擦干净了糊在放血槽里的黏腻血迹,这才冲庄引鹤点了点头。
燕文公把手叩在销钉的机扩上,状若无意地把合拢的折扇给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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