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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面也不傻,他们也知道,像是这种几百个人的小队伍,一旦没了地面上的那些狡兔三窟的战壕作为辅助,就这么赤条条的暴露在荒原上,那就跟活靶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在对峙时轻而易举的就会被截杀。
也就是说,随着西夷那边日复一日的填平地上的窟窿,大燕突袭的难度也会被逐渐加大。
所以眼下,这局势算是彻底僵在这了,大燕这边得挖,西夷那边得填,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梅既明看了眼这逐渐昏沉的夜色,问身边的一个亲卫:“城墙根下面的大瓮都埋好了吗?”
“回都护,都埋好了。”那亲卫一脸严肃的回,“我们的人都守在那几个大瓮旁边呢,但凡这帮西夷贼子想在晚上动任何一铲子土,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听到动静。”
今天不是满月,所以视线并不算好,离了灯几乎就是个两眼一抹黑的情况,所以半夜里西夷那边倒是安生得很,没敢真趁大晚上的过来填战壕或者是挖墙脚。
可对面不过来找事,大燕这边也不会就这么本本分分的在城里休整。
西夷那些人狼子野心,梅既明今晚上当然不可能让这群贼子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所以半夜三更的,都护大人等对面都睡熟了,又带了一大堆的人,每人还都在马鞍上提溜了一大罐子油,就这么风也似的杀到了西夷的驻地旁边。
因为有温慈墨的前车之鉴在,西夷确实怕梅都护有样学样,也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所以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军帐那边安排了不少人巡逻。
可谁知道二公子人家连看不都带多看一眼的,直接带着大燕铁骑就冲到了西夷放火器和投石机的地方,把各自的油罐子往那辎重上一掷,就开始弯弓射箭了。
有这么一串带着火源的箭雨轰轰烈烈的烧下去,木头的东西那指定是俱已变成灰了。至于那些铁疙瘩,虽说是烧不坏吧,但旁边搁着的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填进炮筒里面的炸药,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它们被这么一烧,也是不负众望的变成了敌我不分的叛徒,连个招呼都不带打得,就在冲天的火光中,声势浩大的把西夷驻地给炸成了一只糊家雀。
打远看着,居然要比天上挂着的那弯残月都还要更亮上几分。
这下好了,西夷这帮联军再也不用怕晚上偷袭怀安城的时候会看不清了。
梅既明一击得手后扭头就跑,根本就不带恋战的,一直等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之后才扭头瞧了一眼。
等梅都护不出所料的看见了那热热闹闹的西夷大本营后,二公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西夷跟梅既明交了这么几次手,也是有点头疼。
不是说戚总兵没在前线吗?怎么自己这遭面对的又是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啊?
在发现形式不对之后,西夷在审时度势下,也是终于决定放弃那套速战速决的打法了。
于是第二天,那帮贼子格外安生,不仅没有跟个不差钱的土财主一样在外面哐哐放炮仗,也没有让那群临时凑起来的兵卒上去冲锋陷阵。
梅既明在城楼上看了半天,发现这群贼子居然开始贴着大燕火力范围的界限,在一个他能看得见但是却打不着的地方,开始稳扎稳打的挖起甬道来了。
燕国城墙下一直都守着几个兵卒,他们别的活没有,最要紧的就是仔细听着那几口大缸里的动静,于是这会也赶忙报了上去。
梅景初眯着眼对着前线看了半天,对西夷这种突然长了脑子的情况还是有点不适应。
甬道上面有盖,虽说挖起来费时费力,但是只要大框架落成,西夷的兵卒就可以源源不断的通过地下被送到前线去,一本万利。
最恶心的是,这甬道里箭射不进去,刀也戳不烂,只有上了大型火器才能轰开这王八盖。
可大燕毕竟不像厉州牧那么财大气粗,此番他们打的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自然不敢用那本就不算多的火药库存这么玩。
所以对于西夷来说,只要他们肯稳扎稳打,这仗就没有会输的道理。
等到了甬道彻底落成的时候,大燕的局势只怕会比现在更糟糕。
于是梅既明知道,自己还是得再带人出去一趟,把这些正兢兢业业干活的人给宰一部分,让对面长长记性才行。
这几乎就是目前唯一还能称得上行之有效的方法了。
只是大燕明白这法子有用,西夷自然也有数,所以肯定也都提前防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梅既明有预感,此番估计是不会太过顺利。
梅都护什么都没说。
他思忖了很久,看着面前这片苍凉土地上被挖出来的百孔千疮,又回过头,似乎是想望一眼国公府所在的方向。只是怀安城鳞次栉比的建筑仿佛没有尽头,终究还是遮住了他的眼,他到最后也没能看见燕国公府那青灰色的瓦当。
梅既明顿了顿,终究还是回身,毅然决然的抓起了那杆坚韧冷冽的银枪。
青天白日的,就算是梅既明再小心,也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漏出来。
梅都护自问,要是自己去当这个敌方主帅,那眼下这么些个从城里偷偷溜出来人,怕不是早就被他一声令下给射成筛子了。
只是此番西夷也实在是有点粗心大意了,梅既明带着人都已经出来了,那些个兵卒居然还在不远处勤勤恳恳的挖土,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样子。
梅既明看着这十分反常的一幕,心里也是打起了鼓,他怕对面有诈。
只是大燕现在从上到下都被围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跑都没地方跑,就算是面上不说,那底下惶然的情绪也跟瘟疫一样蔓延的飞快。
所以梅既明知道,他们确实需要几场鼓舞士气的大胜。
二公子看了看对面那正在挖洞的零星几个人,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城墙上给他压阵的弓弩手,两相比较后,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的赌上一把。
但是这次梅既明可就没打算直接带着人冲过去了。
怂有怂的打法。
他此番准备隔得远远的就动手,尽量保持在一个对面打不着自己的距离下,能杀几个算几个。
于是二公子反手把背着的那把大弓给摘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他瞄准呢,远处那些原本正躲在齐腰高的战壕里挖甬道的兵卒们却突然变换了一个阵型。
两人一队,就这么原地蹲下,猫到战壕里去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梅既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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