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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蛮还没来得及觉得委屈,又听戚氏问她:“至于你,玉娘,你告诉娘,你喜不喜欢兰熊?”
谢玉蛮懵了下:“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至于喜不喜欢,我不知道。”
戚氏道:“但我觉得他不是良配。不说其他,单说兰夫人,兰府后院妾多庶子多,她几乎把后半生的希望都压在兰熊身上,不可能不对兰熊的娘子报以最大的期待。若你现在还是我的孩子,她必然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但很显然你已经不是了。这种人最可怕了,你好时,就待你亲热,每年的压祟钱她包得最丰厚,你生辰时也不吝金银给你买贵重的贺礼,可是一旦你落难,她就立刻露出她的嘴脸。”
谢玉蛮难过地说:“可是我还是那个我啊。”
戚氏笑着摇摇头,在她眼里,谢玉蛮终归还是个任性的孩子,她道:“我知道你怨我给你选了那么贫困的夫家,但女子嫁人无异于二次投胎,财产可以挣,但人品是拗不过来的。玉娘,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谢玉蛮想不明白。人品固然重要,但都说人心隔肚皮,戚氏怎么能保证探花郎的好不是装的呢?再说了,人心易变,现在的好不代表往后也会好。
谢玉蛮看不透人心,但知道至少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的。
贫贱夫妻百事哀,若家里有钱,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被典出去,被当货物一样卖吧。
这样一想,她忽然觉得谢归山眉清目秀起来。
谢归山人是糟糕,但至少有钱,她出嫁后可能有嫁妆,也可能没有,但无妨,她且捏着鼻子跟谢归山过几年,想办法存点私房,再寻点生钱的法子,如此这般她就有了底气,不必容忍谢归山一辈子,随时随地就能与他和离了。
欸,要怪就怪自己前些年被戚氏和定国公宠得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若此刻她手里有存银,还能做点生意,今日就不必犯难,更不用这般委屈自己。
谢玉蛮当真是后悔不迭。
可是千金难买后悔药,她只是郁闷了会儿,便重新打起精神,站在窗后,伸手招来正在闲庭散步的白鸽,将写好的回信塞进了小信筒里,妥善绑好,再将白鸽放飞。
站在院子里,谢玉蛮仰头看着白鸽越飞越远,最终越过重重院墙,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她忽然想起,谢归山离开后,她就失去了他的所有消息。
谢玉蛮没有特意去打听过,也没有人会想到需要告知她谢归山的行踪。
因此其实她不知道谢归山现在身在何处,这仗打得如何了,他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还活着。
也不知道这小鸽子能否飞过千山万水,准确地找到谢归山,替她将信送到谢归山身边。
即使到了如今这地步,谢玉蛮仍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若是白鸽迷失了方向,将信送丢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第40章40“既然我活着回来了,答应我的婚……
长河蜿蜒如银练,水草茵茵。
豹骑营在活捉北戎王后回城的路上,顺手将赶来支援的南戎王给捉了,连打两场酣畅淋漓的仗,谢归山吩咐安营扎寨,暂作休整。
伙夫们埋锅造饭时,冷脸女子再次出现,她手里拎着两只刚打的野兔丢了过来:“我的口粮,多的那只是柴火费。”
士兵们不敢说话,伙夫大着胆子将野兔宰了,烧起热水打算剥皮。
谢归山从军帐中走出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冷脸女子看了他一眼:“我有话要跟你说。”说罢,径直就往远处去了,那种自说自话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
李器好奇地问:“将军,这就是你准备回去娶的媳妇?”
他们是第二回见这位女子,但对于那只一直盘旋在头顶为他们指引方向的黑鹰很亲切,当谢归山告诉他们就是这位女子指示黑鹰替他们指路时,他们看这位女子的目光顿时不同了。
哪怕是跟谢归山,也是般配的。
这是豹骑营的将士们认真打量过女子后的真实想法。
谢归山叫李器滚:“这么个没女人味的人,你喜欢?就是从前一起讨生活的兄弟,再胡咧咧,罚你负重跑了。”
冷脸女子已经站定看向他,谢归山不怀疑若他再不跟上,她就会回来找他,谢归山不喜欢别人把他跟她牵扯在一起,于是只好拔腿跟上。
“谢蜚。”冷脸女子单刀直入,口气和她的佩剑一样冰冷,“你为什么不肯娶我?”
“陶若影,你少跟老子来这套,要我娶你,是我喜欢你,还是你喜欢我?”谢归山有点不耐烦,“又跟他闹脾气了吧?这次打算在外生几天闷气再回去?”
陶若影不说话了,她冷着脸站在那里,神情安静得要命,过了半天,方才道:“他不会让我回去了。”
谢归山都懒得搭这个腔。
陶若影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老不肯接受我,我不高兴,就给他下了药,上了他。”
谢归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你这人,够可以啊。”一顿,又骂陶若影,“你不招人待见,就能拖我下水了?我有要娶的姑娘了。”
陶若影皱着眉,似乎这话很让她费解:“你?”
“是啊,我,就我。”谢归山翻起白眼。
陶若影道:“可你不是发过誓,要让谢家断子绝孙吗?”
谢归山咧嘴一笑:“生得崽子非要跟我姓吗?”但转念一想,谢玉蛮也姓谢,而且还是跟着谢伯涛姓的,顿时觉得没劲。
他说:“反正我快成亲了,你别来烦我。”
陶若影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她好像感知不到别人的情绪,若是不同的姑娘被谢归山这般嫌弃早就觉得丢脸万分,可她还是那么冷静,一点难堪的意思都没有。
陶若影问他:“成亲是什么样的?”
谢归山道:“成亲就是能天天睡到想睡的女人,然后生一堆崽子,回来每天应阿爹应到烦。”
“很朴素的想法,跟我在田里遇到的老农没什么区别,真不敢相信这是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陶若影认真地评价,“让我听起来觉得成亲很没有意思。”
谢归山也笑:“那不然呢?你以为成亲是谈情说爱,看山看水,我不稀罕那个。”
陶若影费解地问:“你喜欢那个要娶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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