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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为聚风坳的土丘镀上一层暖红时,寻踪部的营地终于摆脱了连日的死寂。
灵泉的清水顺着临时挖成的土沟缓缓流入营地蓄水池,族人们排着队,用陶罐、木碗接水,脸上满是久违的欣喜。那些涂抹了解毒膏的病患,伤口瘙痒感渐渐消退,溃烂处的脓水也少了许多,原本青灰的脸色泛起一丝血色。老阿爷站在蓄水池边,看着族人们捧着清水大口饮用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转头对魏所深深鞠了一躬:“魏先生,您是我们寻踪部的再生父母!”
魏所连忙扶起他:“老阿爷言重了。解毒膏只能缓解病情,灵泉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若不彻底切断腐骨水的源头,隐患始终存在。”他指着营地中央那口被污染的泉眼,“腐骨水仍在不断渗出,若任其蔓延,不仅会污染周边土地,还可能渗透到灵泉的水脉中,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老阿爷脸色一沉,点了点头:“先生说得是。只是那腐骨水毒性极强,我们之前试过填埋泉眼,可没过几日,毒素又从其他地方渗了出来。”
“填埋治标不治本,反而可能让毒素在地下积聚,造成更大的危害。”魏所取出八仙留下的“引水固丘之法”图纸,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根据图纸记载,先民当年曾在魔城修建过完整的沟渠系统,专门用来疏导地脉渗出的阴毒。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效仿先民,修建一条导流渠,将腐骨水引入远处的干涸盐湖,让盐湖的盐分中和毒素,从根本上切断污染。”
阿九凑过来看图纸,眼中满是疑惑:“先生,这图纸上的沟渠路线错综复杂,我们只有十几名青壮能行动,能在短时间内修好吗?”
魏所指着图纸上的一条支线:“我们不必修建完整的系统,只需沿着这条最短的路线,修建一条三里长的导流渠即可。从污染泉眼出发,绕过灵泉与营地,最终接入西边的盐湖。这条路线地形相对平坦,工程量最小,以我们现有的人力,三日之内应该能完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修建沟渠的材料,就在我们身边。”魏所指向营地周围的土丘,“这些赭红色的岩石质地坚硬,耐腐蚀,是天然的渠壁材料;还有那些枯死的胡杨、梭梭木,质地坚硬,可用来搭建渠底的支撑结构,防止渠壁坍塌。”
老阿爷眼中闪过一丝决心:“好!就按先生说的办!族里只要还能站起来的,都加入筑渠队伍!”
当晚,魏所便召集了所有能行动的族人——包括病情较轻的青壮、身体硬朗的老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一共二十三人。他将众人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砍伐枯死的树木,锯成均匀的木段;二组负责开采土丘上的岩石,用凿子敲打成合适的大小;三组负责挖掘渠沟,按照图纸上的路线清理地基。
魏所亲自指导挖掘组的族人,用他带来的铁铲(这是他西行时特意携带的烟火工具)在地面划出沟渠的轮廓,渠宽三尺,渠深两尺,边坡呈四十五度角,这样能最大程度地防止坍塌。“挖掘时要注意,表层的沙土要单独堆放,底层的硬土可以用来夯实渠底,”魏所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渠底要平整,不能有积水,否则会影响水流速度。”
族人们虽然从未修建过沟渠,但在魏所的指导下,很快便掌握了要领。锯木组的族人用锋利的石锯(寻踪部的传统工具)将枯死的胡杨树锯成一米长的木段,再用斧头削平表面;采石组的族人则用凿子、锤子,将土丘上的岩石一块块凿下来,敲打成一尺见方的石块,搬运到渠沟旁堆放整齐。
营地的篝火彻夜未熄,族人们轮流劳作,疲惫了就歇一会儿,喝口水、吃点干粮,又继续投入工作。魏所也没有停歇,他一会儿去挖掘组指导挖掘技巧,一会儿去锯木组查看木段的规格,一会儿又去采石组检查岩石的质量。阿九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传递工具、记录进度,偶尔还会用寻踪部的语言,将魏所的要求翻译给年长的族人。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聚风坳时,导流渠的地基已经挖好了一半。族人们虽然疲惫,但看着初具雏形的渠沟,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石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兴奋地说道:“先生,照这个速度,我们真的能在三日内完工!”
魏所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担忧。他发现,采石组的族人在开采岩石时,效率很低,石锯和凿子都是石器,锋利度不够,开采一块岩石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体力。而且,部分族人因为体内还有余毒,劳作一会儿就会头晕乏力,影响进度。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提高效率。”魏所心中思索着,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行囊上。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把小小的锻铁凿子——这是他用来修补工具的备用件,虽然不大,但材质是精铁,远比石器锋利。他又找到一块坚硬的岩石,将锻铁凿子固定在岩石上,用锤子敲打,将凿子的刃口磨得更加锋利。
“阿石,你试试这个。”魏所将锻铁凿子递给阿石。阿石接过凿子,只觉入手沉甸甸的,刃口闪着寒光。他走到一块岩石前,轻轻一凿,岩石上便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刻痕。“好锋利!”阿石惊喜地喊道,用这把锻铁凿子
;开采岩石,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不止一倍。
魏所又教族人们如何利用杠杆原理,将大块的岩石从土丘上撬下来,再用绳索捆绑,几人合力搬运。“省力的关键在于借力,”魏所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将杠杆的支点靠近岩石,用力下压另一端,就能用最小的力气撬动重物。”
在魏所的指导下,筑渠的效率大大提高。到了第二日傍晚,导流渠的地基已经全部挖好,渠底用硬土夯实,平整光滑。第三日,族人们开始铺设渠底和渠壁:先在渠底铺一层厚厚的木段,木段之间用碎石填充缝隙,防止水流冲刷;再在木段上方铺设石块,石块之间用黏土(从灵泉边挖取的湿润黏土)黏合,确保渠壁严密,不漏水。
魏所站在渠边,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他发现,有一段渠壁的石块铺设得不平整,便亲自上手,将石块重新调整:“渠壁必须平整垂直,这样水流才能顺畅,不会形成漩涡,冲刷渠壁。”他又让族人在渠壁的外侧,用沙土和碎石堆砌了一道矮墙,进一步加固渠壁,防止风沙侵蚀。
就在导流渠即将完工时,意外发生了。一名采石的族人不小心脚下打滑,从土丘上摔了下来,小腿被尖锐的岩石划伤,伤口瞬间渗出鲜血。更危险的是,他摔落的地方,恰好有一滩从地下渗出的腐骨水。眼看他的伤口就要接触到腐骨水,魏所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膏,迅速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还好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魏所松了口气,对众人说道,“大家劳作时一定要小心,腐骨水无处不在,千万不要让伤口接触到。如果不小心受伤,要立刻涂抹解毒膏。”
那名受伤的族人感激地看着魏所:“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他的伤口在涂抹了解毒膏后,很快便止住了血,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当第三日的夕阳西下时,一条三里长的导流渠终于完工了。导流渠如一条黑色的巨龙,从污染泉眼出发,绕过灵泉与营地,蜿蜒向西,最终接入干涸的盐湖。渠壁由整齐的石块砌成,渠底铺着坚硬的木段,看起来坚固而规整。
“开渠!”魏所一声令下,族人们用工具将污染泉眼处的封堵物拆开。黑绿色的腐骨水顺着导流渠缓缓流淌,发出轻微的哗哗声,朝着盐湖的方向而去。看着腐骨水被成功引流,族人们欢呼起来,掌声、欢呼声在聚风坳的夜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炼制解毒膏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阿九按照魏所的指导,带领几位擅长草药的妇人,日夜不停地炼制解毒膏。她们将采集来的沙棘叶、沙蒿根、梭梭木皮等草药洗净切碎,放入大陶罐中,加入灵泉水煮沸;待草药煮出浓汁后,将魏所碾碎的真我灵果汁液倒入药汤中,搅拌均匀;最后加入粗盐,冷却凝结成膏。
魏所对解毒膏的配方进行了优化。他发现,在药汤中加入少量灵泉边生长的苔藓,能增强解毒膏的清凉感,缓解伤口的疼痛感;加入一些晒干的沙棘果,能增加药膏的黏性,让其更好地附着在伤口上。经过多次试验,最终炼制出的解毒膏,色泽深绿,质地细腻,不仅解毒效果更好,而且涂抹起来更加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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