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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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相反（第2页）

他的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林默坐在老宅的书房中，面前放着一壶温热的酒，酒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老梅树上，老梅树上的梅花，已经彻底凋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曳，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指，在伸向天空，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放下酒杯，对身后侍立的灰衣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有运筹帷幄的从容，又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在欣赏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享受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戚福那边，应该已经收到古兰失陷的消息了吧？他一定很着急，一定在拼命往回赶，但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就越容易落入我的陷阱。”

拿起酒杯，又啜了一口，目光中闪过讥讽。

“他以为，他救出兰妃，就是赢了。他以为，他能赶回北境大营，就是赢了。他错了。从他在応国王宫地宫中找到兰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我为他设下的陷阱——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目光中穿透千里的深邃，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给予致命的一击。

“戚福，你逃不掉的。这一局，你输定了。”

声音在安静的书房中回荡，仿佛已经注定的、不可逆转的结局，一道沉重的判决书，在空气中缓缓落下，将整座书房，笼罩在沉默的阴影之中。

戚福终于冲出凛度人的伏击圈，带出来的三千骑兵，活着冲出来的，已经不到一千五百人，损失过半，一支被重创的军队，在艰难地前行，带着鲜血和伤痛。

勒住马，在路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横尸遍野的战场，目光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凉，有不甘，更多的，是决心，在支撑着继续前行，不能倒下，不能放弃。

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起一阵隐隐作痛，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疼痛能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眼前的困境，以及被迷雾笼罩的、未知的前路。

身边，赵横也是浑身是伤，一条手臂上缠着临时撕下的布条止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依然握着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依然不肯放松警惕，随时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战斗。

低声对戚福说道，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王上，凛度人的伏击虽然被咱们冲破了，但他们的主力还在，随时可能追上来。而且，北境大营那边，还在告急，末将担心，林氏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咱们，他们一定还会在路上设下更多的埋伏，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戚福没有说话，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

开口，迎风而言。

“那就不回去了。”

赵横愣住了，满脸不解。

“王上，您说什么？”

戚福目光望向远方被晨雾笼罩的天际线。

“林默以为，他把我钓出来了，就能把我困死在这片棋盘上，以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就无处可逃。他错了，我从来不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也不会按照他的规则一路走下去。”

“他不让我回北境大营，那我就不回。他以为我会去的地方，我偏不去。我要去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在他的棋盘之外，重新落子，让他知道，这场棋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向着一个与北境大营完全相反的方向，策马而去。

赵横愣在原地，看着戚福离去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在晨曦中缓缓移动，走向未知的迷雾，走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通向何方的路。

咬了咬牙，催马跟上，没有问戚福要去哪里，他们的王，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一定有自己的计划，他不需要知道，只需要跟随，只需要相信，只需要用他的刀，替他们的王，劈开一条生路。

在身后，凛度人的追兵，正在逼近，喊杀声在晨风中隐约可闻，在步步紧逼，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迷雾，是一片连戚福自己，都不知道会通向何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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