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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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暗隐（第3页）

“他可能是来投诚的。也可能是来出卖某个消息换命的。”

阿黛尔的眼神在幽暗之中微微发亮。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是来替某个人传话的。”

班震的心猛地一沉。

“您是说——韩绍背后还有人？”

阿黛尔没有回答。

只是拢了拢衣襟，朝偏厅的方向走去。

在跨过门槛的前一刻，回头看了班震一眼。

“你方才问我，要去见谁——现在，或许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偏厅烛火昏暗。

韩绍的密使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寻常商贾的短褐，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见到阿黛尔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恭敬而急促，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鹌鹑。

“小人韩五，奉将军之命，冒死前来拜见王妃。”

阿黛尔在主位上坐下，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韩绍让你来，是来讨赏的，还是来讨命的？”

韩五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没有料到阿黛尔会问得如此直接，一时间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喉咙里。

“王妃明鉴——将军他……他是来求救的。”

“求救？”

阿黛尔轻轻笑了一声。

“韩绍的地盘在东面，手里握着三条商道和两千私兵，凛度跟古兰的战火烧不到他身上去。他能有什么危难，需要深夜冒雨来向我求救？”

韩五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

“王妃——古兰城里的守将，不是马嶂。”

阿黛尔端茶的手，停住了。

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马嶂七天前就被调走了。”

韩五的声音压得极低，有着恐惧的颤抖。

“现在古兰城里统兵的，是前朝旧将宗奚的亲信。马嶂留下的五千精锐，已经被替换了编制——旗号没换，甲胄没换，但里面的人，换了一大半。”

阿黛尔缓缓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木案，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个消息，林默知道吗？”

“林家军的斥候——回报的还是‘马嶂守城，兵力六千，守备如常’。”

韩五的声音越来越低。

“将军怀疑，林默军中的斥候系统，已经被渗透了。”

阿黛尔沉默了。

指尖轻轻叩击着案面，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看不出任何慌乱。

但脑海之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搭建这盘棋局的架构——

林默以为自己在围城。

林默以为古兰是假的，凛度才是真的。

林默以为韩绍是两面倒的墙头草。

林默以为大月氏是王上借来的刀。

林默以为莽牛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古兰城内只有六千守军、守将是马嶂”这个情报之上的。

如果古兰城里的守将，已经换成了宗奚的人——

那所有棋子的位置，就全部要重新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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