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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丁怎么了?”老汉不服气,“没有我们种灵材、养灵苗,你们拿什么打造器物?拿什么开窍纳运?耕为匠之祖,这话可是宗主当年亲口跟我说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小麟被吵得脑袋嗡嗡的,忍无可忍地甩了甩尾巴,对着龙角轻轻哼了一声,一道细弱的雷光窜了进去。
“哎哟!”老汉惨叫一声,“你这小龙崽子!怎么还带电人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众人哄堂大笑,舰桥里闹成一团。奶团蹲在纸墨生肩头,抱着灵谷糕吱吱笑,胡子一抖一抖的;软牙趴在火离脚边,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虎目弯着,像是也在笑;墩墩趴在角落,晃了晃大脑袋,耳朵尖泛着粉,大概是想起了之前地球那部电影,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闹了好半天,墨渊才开口打断“老橙,星星域的后手,你知道多少?”
老汉清了清嗓子,正经了几分“不多。当年宗主布置后手的时候,只跟我们这些老人提过一句,说朱雀星域各处都留了暗线,星星域是最关键的一处,藏着重振宗门的底子。但具体在哪儿、怎么开,只有历代宗主知道。宗主他老人家……最后本源散尽,连残魂都没留下来,只把线索融在了传承信物里。”
他顿了顿“所以具体位置,我是真不知道。但有一点错不了——星星域肯定有辰龙传承的痕迹。你们到了地方,多留意那些带云雷纹、耕龙纹的老物件,多半跟传承有关。”
墨渊微微颔,指尖在星图台上轻轻一点,星星域的轮廓放大开来“嗯。玄骨肯定也猜到我们会来星星域,必然在各处关口设了埋伏。我们不能大张旗鼓进去。”
“乔装改扮?”刘彻眼睛一亮,立刻拨起算盘,“扮成商队最合适。我们带了不少匠器货物,正好伪装成走商的队伍,混在商队里入城,不容易引起注意。”
“可行。”墨渊点头,“解嬴号收入《天工开物》,所有人换常服,扮作走商匠队。入城后先找落脚处,再慢慢寻访传承线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织云娘取来普通的粗布商队服饰,分给众人换上;刘彻清点货物,把容易暴露身份的高阶匠器收起来,只留些寻常的玉器、木器、铜器当幌子;锻石和哮团检查随行护卫的装备,换成普通商队的护院式样;盐客和盐糯把显眼的净世灵盐收进储物袋,换成寻常的粗盐袋子掩人耳目。
半个时辰后,全员换装完毕。
往日里各带锋芒的十二地支传人,此刻都成了普普通通的走商匠人。纸墨生像个算账先生,铜伯像个赶车的老把式,火离冷着脸像个护院镖师,青瓷子像个随行的医女,木公输一身青布长衫,像个游历的年轻匠师,朱元璋和刘彻活脱脱两个商队掌柜,一个咋咋呼呼一个精打细算,凑在一起像模像样。
老汉在龙角里啧啧称奇“可以啊你们,扮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朱元璋得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那是!当年朕微服私访的时候,比这扮得还像!”
“吹吧你就。”老汉毫不留情地拆台。
说话间,解嬴号已经驶出了脉冲星带,前方星星域的主星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颗商贸繁华的中等星球,星域内匠造业达,南北商队往来不绝,鱼龙混杂,正好方便藏身。
墨渊操控解嬴号悬停在星域外围的陨星带中,随即祭出《天工开物》,书页翻开,金光倾泻而下,将庞大的舰体缓缓收纳其中。做完这一切,众人换乘一艘不起眼的小型货运飞舟,顺着商道,向着星星域的主城——星纹城飞去。
飞舟混在长长的商队队伍里,缓缓驶入星纹城的空港。守城的卫兵随意扫了几眼,见是普通商队,收了入城税便放行了,连盘问都没有几句。
玄骨就算布下了埋伏,也绝不会想到,十二地支传人会扮成最普通的走商匠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入城。
落地之后,众人推着货箱,顺着主街慢慢往里走。
星纹城果然名不虚传,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从玉器铺、木器行、铁匠铺,到缂丝坊、錾刻局、文房斋,应有尽有。街边的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匠造小物件,木刻的小兽、铜铸的铃铛、绣着纹样的帕子,琳琅满目,处处透着匠造之都的烟火气。
众人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纸墨生的目光落在街边的刻字摊前,看着摊主一刀一刀在木牌上刻字,微微点头;木公输的视线扫过各家店铺门口的招牌,留意着上面的纹路样式;青瓷子在一家玉器铺前顿了顿,看着铺子里的玉镯玉佩,眼神温和;朱元璋就像真的逛街一样,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拿起个小玩意儿问问价,实则在留意周围有没有邪魔的踪迹。
藤婆走在队伍侧边,软丝盘在她手腕上,安静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冶风走在外侧,奔糯跟在他脚边,低着头慢悠悠地走,时不时打个响鼻;织云娘走在中间,绵绵靠在她腿边,羊毛软乎乎的,像团会走路的云;木客走在后面,目光扫过街边的机关玩具,跃糯蹲在他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爪子痒痒的总想伸手;漆姑走在队伍后侧,翎糯站在她肩头,金红色的眼珠警惕地扫过四周;锻石断后,哮团跟在他身边,耳朵竖着,看似随意实则戒备;盐客走在货箱旁,盐糯晃着金色呆毛,鼻子嗅来嗅去,像在闻街边的小吃香气。
一行人走走停停,半个时辰后,走到了城中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街口正围着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原来是街头耍杂技的班子在表演。
本来众人没打算停留,朱元璋却眼尖,指着人群里喊了一声
“哎!你们看那面旗子!有点意思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同时一顿。
场子中央立着一根丈许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大旗,正随着艺人的舞动上下翻飞。只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住了——这旗子的工艺之精巧,竟是他们一路走来所见之最。
墨渊抬了抬手,众人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细细打量。
最先引人注目的是旗杆的木柄。
整根木柄由整块沉水香檀木整料雕成,通体没有半分拼接痕迹。最绝的是柄身用的是千层透雕嵌套工艺外框是镂空的缠枝云雷纹,内里整整嵌套了十二层薄如蝉翼的灵木片,每一片都薄得近乎透明,却又各自刻着完整的山水地貌。
第一层刻春山叠翠,峰峦起伏,山坳里藏着星星点点的村落;第二层刻夏水奔流,江河蜿蜒,水面上飘着点点渔帆;第三层刻秋林尽染,红叶满山,林间走着驮货的商队;第四层刻冬雪覆岭,银装素裹,山坳里藏着温酒的茅屋……十二层木片对应十二时令,层层相叠,纹丝合缝,连山间的树、水面的船、路上的人,都能层层对应上,不差分毫。
此刻正午的阳光斜斜照下来,光线穿过层层木片,在地面投下一幅流动的山水长卷。随着角度微微变化,春山慢慢隐去,夏水缓缓浮现,再一转,又变成了秋林红叶,光影流转间,像把一整年的山河岁月都浓缩在了这根木柄里。
木客看得眼神亮,跃糯蹲在他肩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爪子指着木柄,显然也被这精巧的嵌套机关迷住了。
纸墨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画笔,指尖微微痒,恨不得立刻把这根木柄的纹路描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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