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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无语地转过头看着她,原先压抑到几乎要爆发的氛围一扫而空。
“即使你不需要金钱和选票,你的家族也不需要吗?”
听到何长宜的话,安德烈要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
何长宜说:“我知道你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但只靠正直善良是不够的。”
她再次说道:“成为我的政治盟友吧,从此我们互为后盾。”
而这一次,安德烈的回答终于是——“好。”
就让我们成为彼此的盾牌和利刃,共同抵挡无处不在的黑暗侵蚀。
或许还不够亲密,但至少足够信任。
从此,性命交托。
谈话过后,何长宜独自回到了公寓,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车里,安德烈沉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了大门后。
公寓周围警察来来去去,封锁现场,取证调查,即使已经知道幕后凶手,但要办成铁案还需要程序正义,没有一丝瑕疵,不会在法庭上被任何人推翻。
过于漫长的一夜,而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天还没亮。
路灯昏暗,光线仅能照亮一隅之地,更多的地方是浓郁到仿佛不存在的黑暗。
而黑暗中,有人走了出来。
“我们需要谈一谈。”
来人屈指敲了敲车窗,与车窗后的安德烈对上了视线。
“是你?”
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安德烈的手隐蔽地扶上了腰间的枪包。
“你终于肯从你的老鼠洞里爬出来了。”
安德烈轻蔑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看起来镇定极了,仿佛他不是站在一位高级警官面前,而四周到处都是随时能冲上来围捕他的警察。
“谈一谈吧,小安德烈警官。”
安德烈没什么表情:“我和犯罪嫌疑人没有什么可谈的,你不如去和法官谈一谈你的刑期。”
阿列克谢却笑了:“你不会希望我去和法官谈的,我们都知道,那场谋杀是一次陷害。不过也多亏了这场谋杀,不然难道你还能找到第二个愿意与你合作的黑|帮吗?”
安德烈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轻柔地说:
“所以,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阿列克谢已经泰然自若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我能做的有很多,不管是提供黑|帮内部人员组成,还是人口贩卖网络,亦或是汽车城的势力分布,政府官员贿赂名单……总会有你感兴趣的。”
砰的一声,车门又关上了。
车内,安德烈突然问道:“这是你的决定,还是另一个人的?”
阿列克谢嗤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想说这是她让我做的吧?不,这与她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垂下眼帘,莫名看起来有些温柔。
“我不能一直躲在她身后。”
“她需要我。”
阿列克谢抬眼看了看安德烈,似笑非笑地说:“算了,你不会了解的,你又怎么能了解呢?”
安德烈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阿列克谢。
但阿列克谢莫名觉得安德烈是在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在看他。
……疯了吧,
……灰皮条子会怜悯谁?
……要怜悯也该是怜悯他自己才对,一个不被选择的可怜虫。
气氛实在太诡异了,阿列克谢甚至觉得自己被面前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给同情了,该死的,谁会需要一个黑警的同情?
“好了,还是让我们来谈谈合作吧。”
阿列克谢努力扭转这种奇诡的氛围,正色道:“你替我解决掉通缉令,我成为你在黑|派的代言人,我们将会是最完美的同盟。”
安德烈看着他,突然笑了:“或许不是最完美的。”
然后,他脸上笑容一收,冷淡地说:“阿列克谢上尉,我将允许你站在我的一边。”
伏尔加汽车内,两个男人的拳头撞在一起,如同一个无声的黑暗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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