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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环视一圈,目光掠过打扫干净的院落和墙角那几株野花,最终定格在那间主屋上。
他推门而入,屋内陈设一览无余。他静立片刻,背影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良久,他缓缓转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门口略显局促的苏清宴身上。
“这便是你想要的?”顾北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责问更令人心慌。
苏清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回陛下,是。草民所求,不过方寸之间的身心自由。”
“自由?”顾北辰低低重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蓦地逼近几步,抬手,微凉的指尖拂过苏清宴的眉骨,“所以,这月余自由,可曾让你快活?”
苏清宴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和问话激得一颤,下意识想偏头躲开:“……此地清静,衣食虽简,心却安宁。”
“安宁?”顾北辰的手指滑至他唇畔,细细摩挲,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那朕呢?你惦记着的安宁时光,可曾有片刻……想起朕?”
苏清宴心尖猛地一缩,别开脸,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陛下天威浩荡,草民岂敢忘。”他试图拉开距离。
“不敢忘?”顾北辰的眼神暗沉下去,指尖用力,几乎要揉碎他的唇瓣,语气中的怨气再难掩饰,“好一个不敢忘!苏清宴,你看着朕说,这分开的日日夜夜,你可有半分……如朕想你一般,想过朕?”
这近乎直白的诘问,让苏清宴呼吸一窒。
他忍不住回过头,撞进顾北辰深不见底的眸中,那里清晰地映着他的执拗还有一丝怨气。
“陛下……”他刚开口,声音便有些发哽。
“回答朕。”顾北辰打断他,目光紧锁,不容他逃避。
苏清宴唇动了动,那句“没有”在舌尖滚了又滚,却终究未能出口。他的沉默,在顾北辰眼中已是答案。
下一瞬,顾北辰猛地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勒得苏清宴骨骼生疼。
温热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覆下,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这个吻不再是以往的试探或戏弄,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压抑已久的思念,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恐慌,攻城略地,纠缠不休。
苏清宴起初还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肩膀,却在顾北辰越发用力的拥抱和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中渐渐失了力气。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终是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臂,环住了顾北辰精瘦的腰身,诚实地开始回应。
感受到他的顺从,顾北辰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吻得愈发深入动情。
间隙中,他微微睁开眼,看着怀中人紧闭的双眸、微颤的长睫和染上绯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的弧度。
随即,他又闭上眼,更深地沉浸在这个缠绵的吻里,仿佛要将这月余的分离尽数弥补。
待顾北辰离开,林文萧和其他几名少年就围了上来,个个脸上带着不安。
“苏大哥,”林文萧搓着手,支支吾吾地问,“刚才那位气度不凡的公子……是你的旧识吗?”
苏清宴顿了顿,含糊地点了点头:“嗯,算是吧。”他不想多谈,转而问道,“你们为何突然问起他来?”
“没、没什么!”林文萧连忙摆手,随即脸上露出担忧,“苏大哥,你……你会跟他走,会离开我们吗?”
他这话一问出口,旁边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立刻红了眼眶,带着哭腔围上来:
“苏大哥,你别走好不好?”
“我们舍不得你!”
“你走了,我们又没家了……”
看着这群半大孩子依赖又惶恐的眼神,苏清宴到了嘴边的“跑路计划”瞬间咽了回去。
他心软了。自己一走了之容易,可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怎么办?难道让他们重操旧业,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他实在狠不下这个心肠。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苏清宴叹了口气,揉了揉最近一个孩子的脑袋,“我暂时……不走,行了吧?”
少年们这才破涕为笑,欢呼起来。
可安抚好了孩子们,苏清宴自己的烦恼却一点没少。
他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是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如同黄金牢笼般的皇宫。更重要的是,他和顾北辰之间这算怎么回事?
不是夫妻,没有名分,放在现代,顶多算个婚前同居。
纵然,他对顾北辰,确实有真情实意,这点他无法否认。可顾北辰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绵延子嗣是皇家的责任。若有朝一日,顾北辰迫于压力立后纳妃,生下皇子公主,那时他苏清宴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要像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在深宫里看着别人夫妻恩爱、儿女绕膝?
一想到那种场景,苏清宴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乱得很。
与此同时,回京的马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温宣逸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顾北辰,几次欲言又止。
顾北辰虽闭着眼,却仿佛能洞察一切,淡淡开口:“温爱卿,有话不妨直言。”
温宣逸斟酌了一下词句,缓声问道:“陛下,恕臣斗胆。您既对苏……公子有意,为何不召他回宫随侍,反而委以皇商会长之职?此举,臣有些不解。”
顾北辰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他看了温宣逸一眼,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哦?爱卿这般好奇朕的私事?”
温宣逸连忙低头:“臣不敢,只是……”
“告诉你也无妨。”顾北辰打断他,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苏清宴此刻心似浮萍,只想逃离。朕若强行将他锁于宫闱,不过是折其羽翼,徒增怨怼,他岂会开心?”
他顿了顿,心中暗自补充道:况且,予他实权,让他立下功业,也是为了日后他能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坦然立于朝堂,甚至……入住后宫。只是这后半句谋划,他并未宣之于口。
温宣逸恍然,心中却不禁腹诽:陛下果然深谋远虑,步步为营,真是……腹黑。面上却恭敬应道:“陛下圣明,是臣思虑不周。”
顾北辰瞥了他一眼,转而吩咐道:“还有一事。找些妥当的差事,安置好他身边那几个小子。人有了牵绊,自然也就有了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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