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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傍晚纵是在南方也有些凉意。萧非坐在马车上眯眼打量着,远方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东瓯都城。
“萧侍中,前面就是东瓯城了。”卫青策马靠近,声音有些低沉。这位年轻将领虽然依旧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鹰,但是这些日子明显因为郁闷消瘦了一些,
萧非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回想十几日前:
“当时我乘坐卫青准备的马车跟随大军前往闽越,刚走半日就收到了前锋的快马奏报。闽越国因为看到大汉调兵,居然只是发现有增援迹象,就将全部主力从东瓯国调回。卫青只能带领大军来到闽越国边境等待几日,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等了几日粮草浪费不少,本想调兵回吴县。没想到的是接到东瓯国王东海王的邀请,于是就发生此时的情景。卫青先将会稽郡郡兵主力调回,又回到吴县接上庄助后,我、卫青和庄助带领几千会稽郡兵前往东瓯国。而卫青因为未能完成灭国设想也变得郁闷起来。”
“嘿嘿”旁边传来偷笑,萧非也郁闷起来,原来是庄助,自从他得知闽越退兵就变成这样了,不时的就会偷笑,已经好几天了。不过萧非心想:“我要是你,我也这样,本来掌管后勤也很累。但是没想到才没几天闽越居然撤兵了。这在太守府没有风吹日晒,天天好吃好喝功劳到手。再想想自己,天天坐在马车上东奔西跑路况还不好,差点没得痔疮。越想越郁闷。”
一名建章营骑策马前来:“禀卫将军,东海王已在城门恭候。”
“好,你们在城外扎营。”卫青看着远处的城门,对身旁的卫士吩咐。
城门处,东瓯国东海王驺望的仪仗已经列队等候,彩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乐工们奏着古朴的迎宾曲。
马车不一会儿,就来到城门处。萧非走下马车整了整官服,手持汉节缓步向前。东海王驺望身着诸侯礼服,头戴冕冠,冲着拿汉节的萧非施礼:“小王恭迎汉使!皇恩浩荡,救我东瓯于水火之中!”
萧非双手扶起这位,刚刚经历了差点有灭国之危的东海王:“东海王请起。陛下初闻东瓯之危,便寝食难安,特遣我等星夜驰援。”
东海王驺望顺势起身看向一旁的卫青和庄助,有些纳闷怎么正使官职比副使低。
萧非一看驺望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指着一旁的卫青与庄助介绍:“这位是中大夫庄助,这位是建章监卫青。”
萧非在介绍卫青时,眼角余光瞥见卫青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东瓯城的城防,那副模样活像是要找出什么破绽似的。心中暗自叹息:“不愧为大汉双壁之一,这职业病。”
东海王驺望亲自引路入城,城内的景象触目惊心,一些房屋还留有战火的痕迹,那焦黑的梁柱,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痕。
街道两旁跪满了东瓯百姓。萧非注意到,许多人眼中含泪,更有老者以额触地,久久不起。
“让汉使见笑了。”东海王驺望苦笑道:“东瓯弱小,经此一劫,实在是......不过幸亏汉军来得及时,再晚几日......”
“大王不必自责。”庄助温声安慰,“陛下既派我等前来,就是为了救东瓯的,闽越乱臣贼子,必不敢再犯。”
东海王驺望指着眼前出现的一座建筑:“不说这些,前面就是王府了,酒宴已经设好,请进!”
萧非一听有酒宴,立刻精神抖擞,跟随东海王驺望进入王府。
东海王驺望的王府虽没有未央宫那样宏伟,却也精致典雅。宴席设在后花园的临湖水榭中,四周秋菊盛开,桂香浮动,一个个吉金烛灯将水榭照的别有一番风味。身着素衣的侍女们捧着漆器穿梭其间,乐师则在远处奏着舒缓的东瓯乐调。
萧非端起羽觞杯,浅尝一口东瓯特产的酒,甜中带涩的口感让他微微皱眉,“没有会稽的好喝。”
“汉使,可是酒不合口味?”东海王驺望敏锐地察觉到萧非的表情变化,连忙挥手示意侍女换酒。
“不必麻烦。”萧非摆手笑道,“只是想起临行前陛下赐的酒,有些怀念罢了”
东海王驺望闻言,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小王招待不周,让汉使见笑了。”他转头对身旁的侍从小声吩咐几句,不多时,几名侍从捧着一个陶瓮进来。
“这是先王埋在地下二十年的陈酿,今日特为天使开封。此酒肯定比不上陛下的御酒,可惜我没有机会品尝。”东海王驺望亲自揭开瓮口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萧非喝了一口面露陶醉,心想:“这才是生活啊!”
卫青闻到酒味,本来腰背挺得笔直不曾放松的他,端起羽觞杯一口喝光,“好酒!”
酒过三巡,东海王驺望的面容渐渐泛红,有些惭愧的他突然长叹一声:“诸位汉使,小王有一事相求。”
萧非夹起一块蒸鱼放入嘴中,给庄助一个眼神示意你来,庄助闻言放下玉箸:“大王请讲。”
“此次闽越能够退兵,全赖陛下天威浩荡。”东海王驺望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不安的问:“但若汉军退去,
;他日闽越再来侵犯,我东瓯弹丸之地,该如何自处?恐有灭国之祸。”
“不用担心。”庄助十分自信:“我会以汉使身份,给闽越王去信一封,谅他不敢再犯。”
“万一他阳奉阴违呢?”东海王驺望此话一出,庄助就像被掐住了脖子:“额......”
“他敢!”卫青怒目圆睁。
庄助看了眼闷头吃菜的萧非,示意萧非也要说些什么。
萧非刚刚让庄助说话,就根本没有再注意他们说什么,现在感觉到庄助看着自己,连忙放下玉箸:“刚刚说到哪了?”
卫青满头黑线,庄助悟头无语,只能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刚刚东海王说,怕闽越以后还会来攻,我......”
萧非不等庄助说完,下意识道:“闽越肯定还会来攻啊!这还用分析。”
“萧侍中!不是,让你分析闽越会不会来攻,是让你出主意,怎么能不让他们来攻。”庄助说话的语速都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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