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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浔舟甚至还体贴地为封眠理了理身后卷起的薄披风。
王妃和定北王对视一眼,在彼此眼底看见了相同的诧异:这还是咱们家那个木头儿子吗?莫不是出去一趟,被人调包了吧?
“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让你们担忧了。”封眠由着百里浔舟牵着,并肩行到王妃和定北王面前,眼含歉疚地与两人见礼,“望父亲母亲莫怪。”
“乖孩子,你心系百姓,母亲岂会责备捏!”王妃上前将百里浔舟牵着封眠的手拿开,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前后左右瞧了个遍才心疼道:“果然瘦了!”
封眠:?是吗。
雾柳才说她病了一场,脸颊却还丰盈着,显是病中被照顾得很好呢。
“母亲,儿子……”百里浔舟上前欲插话,顺便再夺回自己与封眠的牵手权,身前便挡了座魁梧的“小山”。
定北王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儿子:“翅膀硬了,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擅自离军?”
“先进去再说,门口风大,别将阿满吹坏了。”王妃象征性拦了一拦,挽着封眠往正堂走去。
百里浔舟瞧一眼天上的日头,阳光普照的暑日,母亲只关心儿媳会不会被风吹着,却半句不关心儿子会不会被爹打一顿,可真是感天动地母子情。
其余人被王府下人们各自领去歇息,正堂内只余下一家四口做清算。
定北王“砰”一拍桌,“知错没有?”
刚被王妃挽着坐下的封眠,噌一下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没你的事,来,坐下。”王妃摁着封眠的肩头让她坐好,给她倒上一杯热茶,自己也冷脸去斥百里浔舟。
“不与你父亲传信便罢了,竟连母亲都瞒着!若你与阿满在于家村出了什么事,你让母亲怎么活!”
定北王闻言猛地扭过头去,小声道:“夫人,不与我传信可是违了军法……”
怎么瞧都是不与他传信的后果更严重些,叫夫人这么一说,瞒着他,倒还没有瞒着她严重了。
只是叫王妃一瞪,定北王也立即闭了嘴。
“儿子知错了。儿子不应感情用事,一时乱了手脚,累父亲母亲忧心了。”百里浔舟干脆地认错。
封眠听见“感情用事”几个字,忽地红了耳根。
百里浔舟继续道:“我将疾羽营暂且交予军师代管,上瞒将军,待回营后,自去领军法。”
“隐瞒母亲,儿子愿领家法。”
封眠这下坐不住了,忙起身护到百里浔舟身前,“父亲,母亲,世子如此行事,皆因我而起,若要罚,也应将我一起罚了。”
百里浔舟垂眸瞧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弱身影。封眠比他要矮上一头,削肩细腰,根本挡不住他什么,却还是站了出来护住他。
眼底笑意几乎满溢出来,唇角也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往日他在战场上驰骋杀敌,从来都是冲在最前头那个,今日却被比自己年幼、柔弱许多的,妻子,护在身后,这感觉陌生,奇异,却让人几乎暖到融化。
他又默默在心底反复念了几遍“妻子”这个词,愈发地神清气爽,若是他身后生了条尾巴,怕是已经高高翘起,摇出残影了。
王妃抬眼便瞧见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温柔地将封眠扶起来,“好孩子,他自己行事不稳重,怎能怪到你头上?也罢,你说……”
王妃正想放过百里浔舟,却听百里浔舟轻咳一声,拿腔作势地望着她道:“母亲,儿子真的知错了!”
满眼都写着几个大字:快罚我快罚我快罚我!
王妃:……什么毛病。
她蹙蹙眉心,忽地福至心灵,罚他领家法,受了伤,便有借口叫封眠心疼他了。
好小子,几日不见,真是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了。
王妃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改口道:“你虽这么说了,但到底不能轻轻饶过他,免得他日后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冲王爷使了个眼色:“王爷,家法处置。”——
作者有话说:王妃:我儿有心眼了,必须配合!
第75章
“父亲怎么还当真对你下手啊。”
流萤和雾柳一左一右推开门,封眠搀扶着百里浔舟,踩着屋内流泻而出的灯光走了进去。
她还是头次看见百里浔舟伤成这个样子,大婚那日他刚击退伏兵回来,身上的刀伤狰狞渗血,半点异常都没露出来。现下却虚弱得路都走不稳了。
王爷还是亲爹呢,下手可真是狠。
窗前花梨木美人榻上,新换了一只暗绣兰草纹样的雨过天青色软缎垫子。百里浔舟将半个身子都倚在封眠身上,由她搀着自己在上面坐下。
熟悉的场景,让百里浔舟想起上一次在这张美人榻上,封眠悉心为他上药的画面。他忽觉喉间干涩,喉结上下微动,但转瞬又想起当时自己在这张榻上说了什么,黑下脸去。
人永远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他简直想不通大婚之夜的自己怎么就要与封眠说,她可以效仿永宁长公主养面首。
脑壳发昏了不成?
身后,封眠未曾察觉他跌宕的心绪,正想拨开衣领瞧一瞧伤势。
削聪般的手指眼见便要触到玄色衣领,忽然顿住,指尖蜷了回去。
“我去喊山衣来替你上药。”
这怎么行!百里浔舟回身,急急一抬臂,慌乱中揽住了封眠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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