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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没想到你们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赵铁柱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何队过奖了,我们也就是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程锦生认真地说:“是经验,派出所基层工作的经验,让我们这些整天待在实验室的人望尘莫及。”
于泽笑着凑了过来,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阎政屿:“小阎啊,下次摸排走访,我还找你搭档,你这眼力见儿是真的可以。”
师傅安排他和阎政屿赵铁柱一组,他当真学到了非常多。
因为在这个案子中的卓越表现,局里经过考虑,并没有让阎政屿和赵铁柱立即返回滨河派出所,而是让他们暂时继续留在刑侦大队协助后续工作。
这天下午,阎政屿刚把最后一份报告写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赵铁柱就凑了过来,他靠在桌沿,语气少了平日的咋呼,多了些沉静:“忙完了?走不?”
“去哪?”阎政屿抬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去医院看看罗猛吧,”赵铁柱叹了口气:“心里头……总还是惦记着,听说他情况不太好了。”
阎政屿沉默地点了点头,等到下班后,便和赵铁柱坐着班车前往了医院。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重。
罗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整个人比上次见时更加瘦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蜡黄色。
然而,与身体极度衰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那种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神情。
他的病床边上,坐着已经能够离开病床,坐在轮椅上出来转转的罗小雨。
小姑娘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瘦弱,但那双大眼睛里多了些许神采,不再是一片死寂。
她手里捧着一本故事书,正用稚嫩而缓慢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给父亲念着一个关于森林和小动物的童话。
秦娥坐在床尾,低着头,专注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瞬间都弥足珍贵。
窗外的夕阳余晖洒进来,给这一家三口镀上了一层短暂却温柔的暖色。
看到阎政屿和赵铁柱进来,秦娥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用衣角擦了擦手:“两位公安同志来了。”
罗小雨也停下念书,怯生生又带着点好奇地看着他们。
罗猛缓缓转过头,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他们身上,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是……是你们啊……”
赵铁柱把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老罗,看着气色……还行啊,小雨也好多了,都能给你讲故事了。”
罗猛的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些,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女儿:“嗯……小雨,好多了……能坐起来了……还能,给我念书听……”
每说几个字,他都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阎政屿走到小雨的轮椅旁,蹲下身,平视着她,温和地问:“小雨,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罗小雨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才小声回答:“不……不怎么疼了,就是没力气。”
“力气会慢慢回来的,”阎政屿鼓励地笑了笑,然后看向罗猛,叮嘱了一声:“罗大哥,你也要放宽心,好好配合治疗。”
罗猛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更加微弱了:“我……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已经到头了。”
他顿了顿,积蓄了一点力气,目光在阎政屿和赵铁柱脸上扫过,充满了感激,“谢谢……谢谢你们……没让我……带着遗憾走……”
他这话意有所指,指的是他们最终查明真相,让方学文和付建业等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保全了小雨得到后续治疗的机会。
秦娥听到这话,别过脸去,偷偷抹了下眼角。
赵铁柱心里发酸,嘴上却说着:“哎呀,说这些干啥,你好好养着,看着小雨一天天好起来,比啥都强。”
罗猛满足地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看着天花板,喃喃道:“能听到小雨……这么给我念书……能看着她们娘俩……安安稳稳的……我,知足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阎政屿和赵铁柱又待了一会儿,和秦娥简单交代了几句有困难找他们之类的话,便默默退出了病房。
病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那幅交织着生命尾声与新生的画面。
走廊里,赵铁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骂了句:“他妈的,这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阎政屿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这个案子结束了,但生活,以及生活带来的种种况味,还在继续。
京都医学院在详细了解付国强的遭遇后,经过校务会议郑重讨论,作出了一个充满温度的决定:为他保留学籍。
一封印着校徽的公函跨越千里而来,上面清晰地写着:待付国强同学服刑期满,可凭此函返校继续完成学业。
这是对一个被偷走人生的学子最后的慰藉,也是对那段被篡改的历史最有力的纠正。
与此同时,深秋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济安堂新挂的牌匾前打了个旋。
这间沉寂许久的医馆,终于等来了它应得的公正。
一年多前付国强其实是在地方的卫生部门进行了审核考核的,这个年代尚未颁布《执业医师法》也没有全国统一的医师资格考试,只要参加了当地的审核考核,通过以后就拥有了行医的资格。
但是付贵和方学文还是以付国强没有系统的学习医学知识,以及没有医师资格证书为理由,强硬的查封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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