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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地点,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三角形,每个地点的距离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就像是精心测量过的一样。
阎政屿微微思索了一瞬,问于泽:“应雄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于泽低头翻看着记录:“他妻子倒说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有村民说那段时间的应雄好像心事很重,经常一个人发呆,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
“根据他的妻子所说,”于泽盯着记录上的字,轻声念着:“应雄失踪前几天去过一趟县里,回来后和她吵了一架,但具体去县里干什么,见了什么人,以及为什么吵架,他妻子都不知道。”
夫妻之间吵架的原因很多,大部分都是因为感情问题和经济问题,于是阎政屿又问:“养鸡场经营状况怎么样?”
“挺一般的,”于泽回答道:“前年养鸡场里闹了一次鸡瘟,死了一大批鸡苗,家里头还欠了些债,但不至于破产,就是日子过得紧巴了一些,应雄妻子说,应雄失踪的时候身上带着两百多块钱,是准备买饲料的,钱也没了。”
一个体格瘦小,腿脚不便的养鸡场老板,在三月中旬失踪,身上带着一笔钱。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段,一个体格魁梧的无名男子,被用三月初售出的特制斧头杀死,剥光衣服,头朝下抛尸于一个废井里。
疑似是外地人员的死者彭志刚,失踪的本地人员应雄……
以及那个被彭志刚谋杀了好多次都未遂的潘金荣……
阎政屿总觉得这三个表面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想了想,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同事们:“如果应雄不是死者,也不是凶手,那他的失踪和这起命案时间上的高度重合,是一种纯粹的巧合,还是……有着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呢?”
赵铁柱摸着下巴,缓缓开口:“小阎,你是说这个应雄……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什么?所以……”
“所以他也失踪了。”陈振宇接过话头,脸色凝重了起来。
如果应雄是因为与案件相关而失踪,那么他的处境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这起井底裸尸的案子,可能牵扯了不止一条人命。
会议结束后,阎政屿站在窗前,望着县城里零星的灯火,梳理着脑海当中的线索。
他现在需要更多的证据,将那些超前的提示转化为这个时代能够理解和采信的事实。
队长似乎感受到了阎政屿的思绪,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轻轻叫了一声:“汪——”
阎政屿垂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明天,”他低声说:“我们去会一会应雄的老婆。”
第二天上午,阳光依旧毒辣,晒得人头脑发晕,阎政屿开着那辆吉普车,载着赵铁柱和于泽,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向了红新村。
养鸡场在村子的东头,相对独立,离最近的村民家也有百来米的距离。
车子停在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栏外面,围栏里是几排简陋的鸡舍,空气中弥漫着鸡粪的气味,这味道在暑热中不断发酵,有些刺鼻。
鸡舍看起来有些破败,里头已经没有鸡了,鸡舍不远处有一栋红砖砌的两层小楼,应该就是应雄的家。
赵铁柱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低声对阎政屿说:“这养鸡场,看着可不怎么景气啊。”
于泽跟在后面解释了一下:“应雄失踪了以后,养鸡场就没人管了,他妻子不怎么会经营,就把剩下的鸡都给卖了。”
阎政屿没说话,开门下了车。
二层小楼前面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轿车,轿车旁边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全都是各种颜色鲜艳的连衣裙。
阎政屿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片刻之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应该就是应雄的妻子廖雪琳。
但阎政屿和赵铁柱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都微微一怔。
廖雪琳非常的年轻,看上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皮肤白皙,五官明艳。
她烫着一头时兴的波浪卷发,用一枚亮晶晶的发卡别在耳侧,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鹅黄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黑色中跟皮鞋。
这身打扮,又干净又时髦,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精致了。
廖雪琳脸上施了薄粉,还涂了口红,眉毛也精心修里过,但此刻,那双描画过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应雄去哪里了,他死在外面也好,还是跟什么女人跑了都行,跟我没半点关系。”
“还有一些细节想要和你核实一下。”
听到阎政屿的这话,廖雪琳细长的眉毛蹙了一下,那份不耐烦更明显了,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收拾得倒是干净,水泥地拖得发亮,简单的木制家具摆放整齐,窗台上还摆着一盆花。
“坐,”廖雪琳自己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翘起腿,没有倒水的意思:“赶紧问吧,我还有事儿呢。”
于泽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廖雪琳同志,你别紧张,我们也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应雄。”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廖雪琳像是被刺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该说的我上次都跟你说了,他三月十五号早上走的,说去县里买饲料,然后就没回来,钱也带走了,我哪知道他死哪儿去了。”
阎政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廖雪琳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应雄失踪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
“特别?”廖雪琳嗤笑了一声:“他一天到晚蔫了吧唧的,能有什么特别的?话都不爱跟我说几句,至于谁来找他……”
她翻着白眼:“就是些来买鸡的,或者送饲料的,不都跟你们说过了吗?”
“他失踪前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我听村里人说,他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阎政屿追问。
廖雪琳随口答道:“他哪天心情好过?养鸡场半死不活的,欠了一屁股债,能高兴得起来吗?整天拉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你们夫妻感情怎么样?”赵铁柱问得比较直接。
廖雪琳突然抬眼看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还能怎么样,凑合过呗,公安同志,你们问这些干啥?他是失踪了,又不是我把他弄丢的,你们有这工夫不去找人,老来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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