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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对抗式的训练,教官们向俘虏传达信息,告诉他们这些信息只要被说出口,他们就一定会死。而间谍们要用各种方法逼问出来,最后再使用各种不留痕迹的方式杀掉,还要掩饰成其他的死因。
费奥多尔被捆在那张破烂的木椅上,那上面沾着的黏腻血液随着体温慢慢融化,从裤子渗进去,是一种让人绝望的难受。
刚才依娜的话自然骗不了梶谷中尉这个老狐狸,他问道:“说吧,是不是依娜开的枪?”
费奥多尔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地面,说:“不不是是我开的。”
梶谷中尉也没折磨他,这样的事等之后叫清水少将过来,可以玩得更尽兴。他接着说道:“我怎么听说,你递交上来的那份笔录报告里,有依娜的哥哥?是不是一个叫狄安查的人?”
费奥多尔还是不敢抬头,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地上的砖。
梶谷中尉冷笑了一声,说:“你不说也没事,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我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故事的全貌了,要不要和你讲讲?”
费奥多尔已经被吓坏了,他拼命地摇头。
但梶谷中尉很乐意看到他这个样子,继续说道:“我猜,依娜始终没有接受雪见这个名字。说不定,当时我惩罚她,把她脑袋按在水里,还让她怀恨在心了。妈的!你们这些野蛮人和混血杂种果然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畜生!养不熟的狼崽子!”
见费奥多尔已经吓到哭出声了,梶谷中尉接着讲这个故事:“然后,你多半还偷偷和她接触,试图让她不要忘记自己依娜这个名字?说不定,你给我的那张笔录,是复制品!原件上是不是沾上少女的泪痕了?”
费奥多尔不知道梶谷中尉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的身体颤抖着,哭出了声音。
梶谷中尉嫌弃地看着他懦弱的样子,说:“没想到吧?我竟然都能猜出来?别忘了,我给那些间谍开设的课程里,有笔迹学分析!你紧张时的字迹,和问询笔录时的,怎么可能一样?”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打开房门,说:“我现在去找清水少将,他人在参谋本部,还能给你留几天的活头。等到时候他来了,不知道他是会活扒了你的皮,还是会活扒了依娜的皮。我会向他征求意见,拿你们俩做成椅子,这样每天还能摸摸,真不错。”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只留下费奥多尔一个人,他被关在漆黑的审问室里。
在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他看着透过窗缝照进来的光,从发白到发黄,从发黄再到发红,最后黑暗。他想到会被如何对待的各种可能性,可他那不算善良至少算是平凡的脑子里,想不到除了最后一死了之还能有什么可能,这倒是感到了一点点慰藉。
但费奥多尔已经开始后悔了,也许他在女皇号那个豪华旅游专列上,应该听里奥尼德的,接受伯爵夫人的馈赠。说不定有了那笔钱,再运作出一个小贵族身份,这会儿应该躺在庄园的大床上,晒着冬季不多的阳光。
他只是为自己的母亲抱不平,虽然已经没有对于母亲的记忆,但据女仆们所说,她是一个看上去柔弱,实则坚韧的善良女人。
费奥多尔想看看自己脖子上那枚青玉貔貅吊坠,但他的手被绑得死死的,做不到。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想和那位古董商,黄鼠狼,杜邦先生,玛法,清水光显产生任何联系。
“有没有办法逃走,去找自己真正的归宿,自己母系真正的祖先。”
费奥多尔小声念叨着,不停念叨着。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了,费奥多尔被冻得瑟瑟发抖,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他被冻出了幻觉,眼前是温暖的晚间舞会,无数美丽优雅的贵族男人和女人们展示自己的肌肉,或是自己轻盈的裙摆,挑选着自己的猎物。
那里有近卫军的子爵军官,有高级文官,有身着异域风格的外交官,无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费奥多尔端着托盘,从人群之间穿梭,为贵族们适时地献上一杯香槟。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他只是需要钱,许多许多的钱。
“哦?这帝国酒店里,竟然有如此气质的男人,还只是当一名服务生?”
费奥多尔回过头,那是一名卧靠在舞会阴影处,一张波斯式沙发上的贵妇人。她旁边摆着镀金嵌宝石的水烟壶,每当她顺着管子吸取烟气时,那烟壶上的炭火就随之亮起,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
他认识这个人,那是海军高官的遗孀,而她的丈夫则是因为军舰弹药库殉爆,死在了演习时。也许机会来了,费奥多尔以贵族式的礼仪向她示意,轻轻地说:“夫人,可以吗?”
夫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费奥多尔便托起了她那只柔软白皙的手,吻了上去。
她接着说道:“新来的?”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他以得体的微笑回答:“我在这里工作有一阵子了,只是先前负责管理服务生们的排班。”
夫人轻抚着怀中一只长毛的猫,始终盯着费奥多尔那双深灰蓝色的眼睛,说:“那你一定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漂亮,看起来不像是卑贱的服务生,倒是像勒文家族的那位高贵的元帅?”
费奥多尔装作惶恐的样子,说道:“那怎么敢,我只是个普通平民而已。”
夫人摇动起手中的螺钿扇子,挡住自己的脸,轻轻笑了出来。
她朝费奥多尔招招手,说:“来,坐到我身边。”
一坐过去之后,夫人也不再矜持,她立刻就握住了费奥多尔的手,在上面揉捏着。她笑着问道:“今晚有安排吗?”
费奥多尔有些紧张,他推脱道:“夫人,是不是太快了”
夫人的笑容里隐约带着一丝轻蔑,但随后便消失了。趁着人们都在看向舞池中的一位皇族女儿和她的未婚夫,夫人的手用力抓住了费奥多尔的两腿之间,她咬着牙,扬起下巴说道:“一夜风流罢了,我是在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陪我?”
费奥多尔不敢说话,他点了点头。
夫人这才笑着放开了他,说:“舞会结束之前,我会让仆从找你。到时候他们会给你安排一身漂亮衣服,别穿得这么寒酸。好好表现,要是让我丢了兴致,你会知错的。”
从那阴影处离开之后,费奥多尔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整理自己有些乱了的头发。
类似的情况先前倒是也遇见过,只不过他以为自己始终能像那些贵族男人一样,抬着头活下去。他知道酒店里的那些女仆们也同样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等发生到自己头上时,他才开始明白,当年母亲会有多么无助。
不过,这远比发生在女人们身上的暴力轻松多了。更何况自己本来也需要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是吗?
想到这,费奥多尔也就不再别扭了。只需要伺候好那位夫人,就会有许多钱。
费奥多尔继续在舞会之间穿梭,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体面的当朝官员早带着已有的或是寻觅到的伙伴离开了,去更私密的场合继续下一场。剩下的人们,则是进入了更狂野的环节。
舞会里的配乐从初见轻佻的波尔卡,进行到更显低俗的吉普赛音乐。
人们的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或是铅粉逐渐散落,露出下面正在溃烂的杨梅疮。不过没人在乎这些,他们更看重片刻的欢愉。
费奥多尔托盘里的高脚香槟杯,也变成宽口的矮杯,里面盛着高度数的伏特加。这无非是防止喝醉了的贵族打破杯子,到时候伤到脚就麻烦了。
而这时候,一位肥胖的贵族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人费奥多尔也认识,他是在港口负责进出口贸易的商人,那些贵族经常托他从国外走私一些平常见不到的东西。比如,从非洲运来的狮王,从埃及挖出来的干尸,或是从奥斯曼老苏丹后宫里买来的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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