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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沙,”里奥尼德干咳了一声,“要不要再拿点别的药——”
听见里奥尼德的声音,阿列克谢助祭猛地从床上弹起,他缩到了床角,用被子盖住自己,说:“大校您您别看我”
里奥尼德看见阿列克谢的嘴唇破了,像是被咬破的。他能想象出助祭的嘴唇被伊瓦尔含在口中,细细品尝着年轻身体的滋味,又惩罚式咬下去的样子。甚至联想到那天晚上,他强迫萨哈良,与自己亲吻时的错误。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罪恶感,本能地说出:“对不起”
趁房间里的人还没发现自己的状态,里奥尼德快步走了出去。
在走远之前,他听见助祭在和阿廖沙说:
“不用给我上药了我本来就是燔祭给神的羔羊”
而阿廖沙回答他:“别说些有的没的了,这些药是大校批给你的。”
自从那日在山间谷地遇袭之后,那三名部族的遗民就走得格外小心,时不时紧张地观察附近的情况。
那场袭击来得莫名其妙,他们像是开枪预警一样,先是警告三人,留出了逃跑的充足时间。而之后的密集射击又打得乱七八糟,像是乱了阵脚一样。导致始终猜不出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也猜不到对方来自何方。
狄安查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他说:“会不会是个新手猎人,玩不好枪,然后走火了?”
但穆隆不这么认为:“你们俩在跟他们交战得少,分辨不出来枪声。那明显是步枪打的,不是罗刹人就是东瀛人。”
穆隆不知道萨哈良已经和那些外来者交手多次了,少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是东瀛人,因为先前他们打白山城的时候,我从头看到尾。他们的步枪声音听起来更尖利,和打咱们的那几个人很像。”
“你这么一说”狄安查又一次仔细检查马匹,确认上面确实没伤口之后,“还真是,可那东瀛人打我们干嘛?李闯哥跟我说,东瀛人之前已经找大当家好几次了,想谈合作。”
大多数部族人虽然距离东瀛军队肆虐过的地方很远,但加入新义营的部族人可是对他们早有耳闻。穆隆紧了紧马匹上捆着枪支的绳索,说:“按大当家的意思,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下跟罗刹鬼打仗还用得着我们,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萨哈良回头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白山,看得出神。
鹿神站在旁边,问道:“你怎么看?向南方走的这段路,想必要比先前更加艰难。前几天遭遇的那伙人,多半是冲着杀了你们来的。”
狄安查从马匹上扯下一卷白布,走了过来,说:“不能让人发现咱们的营地,把这捆白布给你罩上。”
那白布上提前缝出了袖子,只不过萨哈良个子矮,显得袖管有些过于长了。狄安查帮他把袖子挽了好几圈,又用布条细细勒紧了袖口。
穆隆看着萨哈良,笑着说道:“行,正应了那句话,要想俏,一身孝。”
狄安查瞥了一眼他,说:“穆隆叔,我怎么听说这话说的是女孩子?”
穆隆干咳了一声:“咳,都一样,都一样。”
山区里的天气阴晴不定,转眼到了下午,天又阴沉沉的,没过一会儿就飘起了雪花。好在这两天没刮风,南边的积雪也没那么深了,三人走得倒也算是悠闲自在。
萨哈良裹紧了袍子,把手揣在袖管里取暖。他说:“是不是快到了?咱们晚上吃什么?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饿了。”
狄安查笑着和他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大当家和乌林妲大姐对你可比对我强多了。就上回你被抓,大姐都准备饿我几天了。反正你放心吧,晚上肯定有酒有肉。”
但萨哈良看出来了,狄安查的笑容没有往常那么轻松,他问道:“我从白山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些罗刹鬼成群结队地在附近烧村子,把村民抓走。咱们那的粮食,还够吃吗?是不是有日子没下山了?”
穆隆看了眼狄安查,又看向萨哈良,说:“你看看,有能瞒得过他的事吗?不过粮食你不用担心,肯定够吃只不过熬不到开春了。”
萨哈良点点头,他想,大不了每天出去打猎就好了。
当夜色慢慢降临,山谷里很快就暗了下去。他们点燃了火把,雪花时不时落到火苗上,滋滋作响。跟在穆隆和狄安查,萨哈良竟然感到了久违的满足感。当想象晚上躲在暖和的房屋里,被烤肉的香气包围,又被炭火烘烤着,饮入口中的酒都变成了昏昏欲睡的无梦睡眠,就觉得一阵心慌?
那种心慌让心里痒痒的,萨哈良不明白什么是幸福感,也许这就是吧。
等他们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许多打着火把的人。从火光映出对方旗帜上的字来看,那就是新义营的人。
“看看,”穆隆望向队首,那里有个骑在马上,裹着红头巾的人,“狄安查说得没错,知道你要回来了,大当家亲自来接你。”
但狄安查似乎不这么认为,他说:“不对吧大当家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王式君身后打着火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背着枪,安静地只能听见踏进积雪里的声音。任谁也能看出来,多半不是为了接萨哈良来的。
狄安查紧张地咽着口水,说:“是不是咱们给猎鹰腿上那布条系错了?”
穆隆这下也紧张了,他说:“不能吧”
王式君看见山谷远处有人牵着马走来,先是示意人们停下。她把手挡在眼睛上,透过缓慢飘落的雪,焦急地望着两人身后。等看见他们后面确实跟着一个矮个子的人,才高兴地策马跑了过来。
“你们这是需要帮忙的样子吗?是不是系错布条了?我当初怎么说的?”王式君离得远远地就喊了一句,等走近之后,俯身下去装作生气地拍了萨哈良一把,说:“怎么样?回来的时候没遇到麻烦吧?”
狄安查没敢说话,他指了指马上的步枪。王式君看过之后,也就知道萨哈良这一路上多半是遇到罗刹人了。
萨哈良笑着回答道:“没事,穆隆和狄安查来得很及时,前两天下大雪,我只能躲在山洞里待着。”
鹿神看着王式君着急的眼神,知道她担心萨哈良遇到危险,也就放心了。
回去的路上,王式君没少揶揄穆隆和狄安查,毕竟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记岔了。所以,他们俩也不敢反驳,只能安安静静听她教训。萨哈良看着两个大男人被这么个瘦小的女人训得不敢出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毕竟,王式君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气的时候确实有些威严。
这时候,狄安查说起了前几天遇袭的事情:“大当家的,我们前两天接到萨哈良的时候,碰见了一个怪事。”
王式君瞥了他一眼,说:“什么怪事?有话就直说,别问我。我跟萨哈良一样,都饿了。”
狄安查想了想该怎么解释,他说道:“我们前天在山谷里赶路,背后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响。穆隆叔反应快,回身射了一箭,然后我们就开始逃。那林子里的人很奇怪,他们后来又打了几枪,但明显能看出来着急了。”
王式君若有所思地看向萨哈良,说:“萨哈良,姐问你这个问题,你别急。我想问问你,你跟那罗刹人的军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萨哈良知道王式君在怀疑里奥尼德,可他不相信里奥尼德会伤害自己,而且就罗刹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会闲到专门跑到山里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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