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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蕊吸了口气,用一种异常认真的语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喂,李莲花!你也看到了,你那好师兄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蟊贼!他那万圣道搞不好已经在暗处铺得满天下都是了!要对付这种人,靠咱们仨在这山里喝苦药疗伤,喝到猴年马月去?”
她凑近一步,几乎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俩才懂的交易味道:“我说…你别以为我真就只会要银子。我这儿…有一味的秘方!能引动人体本源潜能,让重伤枯竭的丹田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七八成内力!”
看到李莲花骤然抬眸、目光如电射来,苏小蕊挺直腰板,一脸“童叟无欺,但价格不菲”的严肃:“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方子极其珍稀!所需药材更是万里挑一,有些甚至要冒性命之险去采!风险极大,但是效果也特别好!但我能弄到!”
她伸出食指,比了个“十”字,眼神清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市侩,“一口价,十万两!没有副作用哦!就是用的时候有点痛苦,但用完了这个,你立刻就能好个七八成!再算上前面的二十万零四百两……咳咳,咱们账目就好算多了!考虑一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这十万两的天价秘方砸下来,带着苏小蕊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财迷气息。李莲花看着少女眼中那份努力掩饰的关切和急切——她希望他不要再继续消沉,给他找个找清算单孤刀的由头,哪怕要她拿出压箱底的东西,哪怕要背个狮子大开口的名声。
心底涌上一丝极其复杂的暖流,极短时间恢复?没有副作用,这必然如她所说,所用药材极其珍稀,还有采摘的风险……虽然可能有夸大的嫌疑,但一想这药的作用怕是也差不多了。
李莲花苍白的面容上艰难地牵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往日几分狡黠和安抚意味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虚弱而低沉沙哑,却意外的清晰沉稳:
“苏姑娘的好意……咳……李某人心领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窗户,投向云隐山苍茫的层峦叠嶂,又仿佛内视着自身残破又悄然修复的筋脉丹田。
“那秘方,珍贵异常,代价想必也非凡人所能轻易承受。”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苏小蕊脸上,带着一丝宽慰和不容置疑的平静,“这几日静卧,李某并未全然懈怠。扬州慢心法自有其生生不息、损有余而补不足之妙。虽百骸待复,但内力流转已有复苏之象。假以时日,不出月余,大抵能恢复至三成功力上下。”
他再次诚恳地看向苏小蕊:“多谢苏姑娘屡次费心。李某自有恢复之法,姑娘大可放心。”
三成,在苏小蕊看来,不够,她要百分百保险!她眉毛一竖,刚想反驳这速度太慢根本不顶用,她还想再解释自己的药根本没副作用的时候……
叮!
主线任务:与李莲花好感度达到100%已开启。检测到目标人物李莲花对宿主好感度发生显着变化……
好感度更新:70%→80%!
评语更新:从“能交付后背的知己”跃升至“无可替代的唯一”。信任已深入骨髓,情谊在生死考验与隐秘守护中淬炼得坚不可摧。
苏小蕊猛地看向李莲花。他那张苍白的脸依旧平静,眼神依旧带着安抚她的浅浅笑意。可就在刚才那番对话里——他敏锐地看穿了她所谓“十万两交易”背后深藏的关心与不惜代价的维护。
更坚定地婉拒了这种可能让她遇上风险的路,选择了一条更艰苦但稳妥自强的路。他理解她的心疼,理解她的忧虑,却用自己的方式,在承受着巨大仇恨冲击的同时,还试图护着她别去铤而走险!
一股莫名的热意猛地冲上苏小蕊的脸颊和耳根。她张了张嘴,看着李莲花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句催他吃药、催他花钱买秘方的话却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慌乱和巨大困惑的安静。她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李莲花的注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不甘和被那份沉重好感催生出来的焦急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苏小蕊猛地吸了口气,那句“我的药真的没有副作用!特别厉害!”的辩解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一对上李莲花那双仿佛看透一切、又带着安抚笑意的眼睛,她的话又硬生生噎了回去,脸颊和耳根的火烧感更甚了。
不行,不能这样!太尴尬了!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破这该死的、让她心慌意乱的寂静!
“那个……”苏小蕊的声音突兀地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强行转换话题的生硬,“咳,我的药……我的药是很好的……”她顿住了,发现还是绕不开药,又猛地刹住车,语速飞快地接了下去,像是急于把之前的对话抛到九霄云外,“既然你不急着恢复、咳、我是说,不急着用那种特猛的药的话,那我们总得做点什么等着吧!总不能光躺着喝芩婆那苦得能要命的药汤吧!太没意思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系统提示和尴尬情绪都甩掉,眼睛重新亮起光,但这份光亮显得有点刻意为之
;的兴奋和不着调:
“不如我们把马车改造一下吧!”
李莲花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地落到马车上。
苏小蕊却仿佛打开了一个奇妙的话匣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那破帐篷,又小又挤!我们造一辆房车如何?”她抛出一个令李莲花感到陌生的词,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憧憬,“就是那种能住人,有床铺,有地方放锅碗瓢盆和小炉子,甚至还能移动的小房子!
带着它走遍天下都不愁没地方住!你看外面那么大的马车架子,稍微改一改,我们加个结实的顶棚,在里面做点小格子……”
她从怀里摸索了几下,竟然真的掏出一张折叠得厚厚的、边缘都磨毛了的厚牛皮纸!哗啦一声抖开,赫然是一张颇为详细的、墨线勾勒的结构设计图!上面画着各种隔断、支架、折叠床铺、储水装置,甚至还有个不起眼角落标注着“微型灶台安装区”。
“你看你看,图纸我都画好了!一直是我的梦想,只可惜没钱也没人一起搞!现在好了!”苏小蕊两眼放光,像是找到了绝佳的转移注意力的法宝,也像是终于要把尘封的梦想付诸实践,她兴奋地把图纸举到李莲花眼前晃了晃,带着点怂恿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反正你现在也能下地活动活动筋骨了吧?总不能白吃我的饭!走走走,一起造房车吗?就当活动身子骨复健了!顺便抵点利息怎么样?造车费用从你那20万里扣!”她最后又不忘飞快地补充了“债务”这块砝码。
李莲花的目光从那叠充满奇思妙想的图纸上抬起,落在苏小蕊那张混合着兴奋、紧张、强装镇定又带着些羞恼的绯红脸颊上。她那股子为了掩饰内心慌乱而强行高涨起来的热情劲儿,简直要把房顶掀了。从阴谋惊变、开药铺翻涌到惊天秘方交易,再到此刻要造“房车”这转折实在过于清奇。
他苍白的嘴角,在苏小蕊的“利息”二字落下时,难以抑制地向上弯了弯,那笑意比方才更真切了几分,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放松。
“房车…”他轻轻咀嚼了一下这个陌生的词汇,目光扫过她那张被阳光映出细小绒毛、红晕未退的脸颊,又落回那张“天马行空”的图纸,“苏姑娘的奇思妙想,令人叹服。”
他撑着竹榻边缘,缓缓坐直了身体。虽然动作略显僵硬,内腑的隐痛也并未消失,但眼神中的沉郁阴霾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造车”旋风吹散了些许。
“既然姑娘有此宏愿,”他语气平稳,带着点旧日的调侃味道,“又有图纸在手,在下虽然手艺粗陋,但也愿供姑娘驱使,略尽绵薄之力。至于工钱……”他顿了顿,眼中促狭的光芒一闪,“抵债之事,咳咳…还是待李某恢复了力气,能挑水劈柴了再说吧?免得苏姑娘再造完了房车,李某的债务又添新项。”
这番话,听不出是真心觉得有趣,还是顺水推舟转移情绪,但无疑给了苏小蕊一个完美的台阶下,也冲淡了之前那份几乎让她窒息的暧昧和沉重。
苏小蕊被他这半真半假的话堵得一愣,随即大大松了口气,几乎要雀跃起来。尴尬?不存在的!现在是伟大的造车时间!
“好好好,你自己说的啊!走走走!先去研究马车架子!”
她一把收起图纸,伸出手就想把李莲花从榻上拉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脸上又是一红,强作镇定地指着门口,“你快点的!我去找芩婆要点趁手的工具!你的力气,留着拉锯子吧!”
说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飞快地转身冲出了竹舍,只留下门帘还在轻轻晃动。
看着那慌慌张张消失的背影,李莲花扶着榻沿,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嘴角的笑意却缓缓加深。
他艰难地站起身,目光瞥见散落在地上的那个装着单孤刀滔天罪证和皇室秘密的檀木盒,眼底的寒意再度凝聚了一瞬,但那寒冰深处,却燃着某种更加坚定、再无摇摆的光芒。
他弯腰,动作缓慢却稳定地将那些图纸、信笺、玉佩拓本一一拾起,重新放回檀木盒中,最后盖上盖子。他没有再看那枕头。
拿起盒子,他拄着一根充当拐杖的竹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外那片刚刚被苏小蕊掀起的“造车风暴”走去。阳光透过门缝照在他身上,带着初春的暖意,也带着开启新生活的荒谬与可能。至少这一刻,仇恨的烈焰被暂时压下,眼前是未竟的房车梦想和慌慌张张的债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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