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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叁、颜子衿没想到青年会停步转身,吓得手中花枝滑脱,然而下一秒已经稳当当被青年接在手中。花枝大概是被滚落的山石无意砸下,这路边鲜有人至,就这么孤零零不知道躺了多久,颜子衿将其拾起时,也不过是在枝头星星点点缀着一些罢了。她本是在脑子里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些剑招,可手里空落落的总是缺了点什么,这才无意瞥见这“天赐”的好剑,更莫说这花枝实在是太过趁手,不像玩具木剑那般轻飘飘,也不似颜淮的旧剑,握着没多久便觉得手酸。像是小时候捣乱被人抓了个现行,颜子衿之间握着花枝的手还悬在半空,另一只手已经尴尬地捏住了衣袍。“你在做什么?”青年看了看花枝,又继续看向颜子衿。“我……我刚才见观中道童们学习剑招,一时好奇,便记住了。”颜子衿缓声解释,“然后刚才拾到这花枝,拿着比划了一番,没、没想到你……”“招式太软,力气太小了。”青年语罢握紧花枝,眨眼间惊鸿乍起,等颜子衿回过神时,花枝已经抵在面前,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剑气竟将花枝上的残红吹起,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鬓角。青年将花枝收回,横举在颜子衿面前,两人无声对峙许久,后者这才着急忙慌地接过花枝:“你、这剑气……”颜子衿倒也不是没感受过,那些习功练武之人,出招时都会只带几分,只是回回她感受到的剑气,总是凌冽肃杀的,就算是颜淮当着她的面略有收敛,那剑气也带着几分寒意,不似青年,纵使他手中那花枝下一秒都要抵在她鼻尖了,可颜子衿感受到的,只有春风一般的和煦温柔。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剑气呢?这么一想,颜子衿不由得看向前方已经抬脚往前走着的青年,自己不知他名姓,也不知他身世经历,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在这连廊里无声来来去去,一眨眼,便也竟相处了快叁月。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师父安排来照顾自己这突然到访之人,何必问得这般清楚。想着想着,忽而又觉得自己刚才在青年身后那般“张牙舞爪”地比着招式,实在是太过丢人,纵然青年不会在意,可耐不住颜子衿不自觉的尴尬,这一尴尬,眼神就开始不自觉地乱动。走着走着,行至山道,青年顿觉身后动静又小了几分,他继续停步转头,却见颜子衿竟朝顺着旁侧的小路径直往山上去。“喂——”青年连忙快步上去阻拦,不过颜子衿似乎并未继续往前走,而是在几步外,一株贴着石缝的茂盛植物前停下了脚步。颜子衿蹲下身,看着面前的植物,红豆相思子般大小的果子,就这么沉甸甸地缀在芍药一般大小的红花,还有梭子一般的翠绿色叶子下,大抵是人造的天地总是不如这山林自然,颜子衿在家中瞧了好几回,却从来没有见过生得这般好的果子。伸手用指甲摘下其中一株,果子似葡萄般缀在一处,用手轻轻一撸,便堆了满满一手心,甚至还有不少滚落在脚边的泥土上。青年见颜子衿蹲在这巨石背阴处久不见动静,以为她是见这花开得茂盛,姑娘家自然喜欢这些东西,可总不能因此耽搁了回去的时间,于是几步上前,张嘴开口道:“该回去了——”话音未落,却见他脸色一凝,竟一把抓住颜子衿的手腕将其从嘴边拉开,手心里那些果子如雨珠一般跌在地上,颜子衿动作被制住,这才抬头看向青年。“你在做什么!这是——这东西有毒。”颜子衿哪里不知道这东西有毒,她以前就吃过几次了,只是每次都被苦得皱眉,尝了几枚便放弃,可这一次,仿佛鬼使神差般,她竟将满手的果子一把塞入口中。果子的浆液入口苦涩,一时间竟苦得让颜子衿失去了思考,然而动作却本能地又摘下一串,若非青年制止,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吃多久。——有石背阴,生碧果,名桔青……状入红豆,味苦涩……“啊……”明明苦得舌头发麻,但颜子衿还是缓缓张开口,“我好像手指开始没有知觉了。”“你——”青年见状,便将颜子衿一把抱起,此番不用等她慢慢缓步,颜子衿只觉周遭的景色飞也似的往后退去,但她只是还惦记着那根花枝,被这么丢在地上,怪可惜的。成云见时间到了颜子衿还没有回来,而今日似乎长公主要到这道宫里来瞧瞧她,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可依着规矩她们不得出宫,于是只得在门口来回踱着步。结果没多久,便见青年抱着颜子衿直直朝这边冲来,还不等成云她们从震惊中回神,青年言简意赅地开口道:“她吃了桔青果,很多。”颜子衿快忘了自个儿被青年抱回来后遇到了什么人,大抵是自己确实一不留神吃了太多,不曾想这桔青果虽说是微毒,但毒发速度确实挺快,没多久颜子衿就感觉整个人晕乎乎地,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这毒虽不致命,弄不出什么自尽的丑闻,但可别一下子把自己弄晕了去,耽搁了明日的早课怎么得了。忽地记起长公主今日好像要来,要是瞧见自己这个模样,虽然她肯定不会以为自己想不开,但颜子衿还是觉得有些羞愧,明明自己主动要来的,怎么一晃眼把自个儿弄成这样了。耳边仿佛已经听见长公主的声音,大概是已经回到道宫了吧,青年从来不会进入,因为道宫中皆是女子,未经允许男子不得踏足,所以即使之前遇到再急的事儿,他也只会在门口待着。念着此番大抵需要被成云她们扶着回去了,颜子衿努力生出些力气从青年怀中颤巍巍爬起,想着不要再麻烦人,起码得撑到殿中去才行,结果还没走几步,转而就被人一把抱起。颜子衿已经开始泛了困意,只觉得对方走得很急切,但抱得很稳,她并没有受到什么颠簸,大概是青年实在看不下去,这才逾了规矩,那等自己醒来,得好好替他求个情才是。想着想着,颜子衿舌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呓语一般,一句又一句地向成云道着歉,长公主似乎也在,便试着向她解释自己只是一时嘴馋,让她放心,随后又不住呢喃着,想替青年求求情。然而对方似乎听不见她的话,只是将她扶着,灌了些凉水入口,又塞了些丸药,好在她此刻近乎快没了味觉,便不会去思考丸药是否可口了。吃了丸药,困意更甚,颜子衿索性就这么昏沉沉睡去,等着醒来后,再乖乖地被长公主好好责骂一番。朦胧间长公主似乎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极其温柔,触感有几分熟悉,只是颜子衿想着,道宫从不许外人踏入,颜淮如今又忙着永州之事,分身乏术,大抵是不会来的,嗯,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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