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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即便在同一个城市,他们也无法天天见面。工作忙碌时,不是抽空发消息就是在睡前打个电话,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视频,没有特别的规律,但似乎又像是看当天彼此对对方的想念程度。
发来消息的是沈琮。
他转发了一篇《不栖湖露营指南》,是一位资深旅游博主的游记。
季枳白关了灯,躺上床。
脸上的面霜还未彻底吸收,她端正地躺好,尽量不让自己的脸碰到枕头和被子。
和沈琮简短地聊了几句后,她打开黑名单,看向列表里唯一有此殊荣被她关了小黑屋的名字。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石沙滩。
冰岛的阴天充满了站在世界尽头的孤寂和世界末日来临时的肃杀。
漫天的雾不仅遮挡住了阳光,还抹去了远处的海岸线。
层叠翻滚的海浪带来了暴戾的飓风,她自下车的那一刻起就无时不在小心她的裙摆会被这狂暴到六亲不认的风肆意掀起。
偏偏唯一同行的岑应时,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他打关上车门,等到她下车的那一刻起,就打开了相机将镜头对准了她。
她懊恼之余,又实在腾不出手来。
她的双手全用来用力压住裙子了。
但即便如此,她仍是十分狼狈。
齐腰的长发被顽皮的风吹卷着,不是将她的整张脸都死死盖住,就是忽然偏了一个风向,把蒙在她脸上的长发一股脑吹至耳后。
季枳白简直不敢想象,岑应时镜头下的她该有多么丑陋。
她来时抱着多么强烈的出片心态,那此时就有多么心如死灰。
只有岑应时,像是找到了极大的乐趣,在她每一个严防死守的瞬间快速锁定。
季枳白恼得不行,喝止无果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在海边找了块能垫得下她屁股的礁石,压着裙子坐了上去。
这下,双手是解放了,可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岑应时在她无能狂怒的十分钟后,踩着她生气的临界点,半搂半抱着把她送回了车上。
他从后备箱的背包里取了一套冲锋衣出来递给她:“我让你穿裤子你不听,现在知道错了吗?”
季枳白的所有气焰全在他拿出衣服的那一刻消散无踪。
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后座的车门并未关上,她在接过衣服的同时扑了上去,紧紧地搂住他。
冲锋衣的外壳因两人的拥抱摩擦发出了轻轻的声响,怕她重心不稳,他无奈地揽住她的腰背,往怀里按了按:“错了吗,嗯?”
季枳白抿着唇笑,就是不认错。她环过他的后颈,贴着他的侧脸蹭了蹭:“你就是最好的,天下第一。”
岑应时被她哄得低声地笑,见这会四下游客不多,他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快去车里换了。”
等她钻回后排,开始窸窸窣窣。
他转过身,和护卫她的战士一般,就挡在车外,替她戒备留意着。
她至今都能想起那个挺阔的背影,和在城市里被规则约束被西装捆缚的岑应时不同,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影自由且不羁。
那是天气不好都无法遮掩的光芒,他凛冽,自在,和天地同为一色。
那天,他们在黑石沙滩上停留了很久。
她喜欢阴天的黑色沙滩,喜欢大雨将落未落之际压抑又空泛的天空,更喜欢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头顶的那个岑应时。
她猜,岑应时也很喜欢那个地方。
他的这张头像是从冰岛回来后换上的,从此以后,再没换过。
季枳白看着六棱玄武岩的前景下,伫立在远处白色海浪层层席卷中的石柱,只觉得瞬间被拉回了那个海风肆意的下午。
如果人类的头发有触感,那她那天一定能感受到暴风侵袭时的狂虐和肆无忌惮,发丝抚过他唇间时的细腻交融以及他们拥抱交叠时他怀里格外温暖的那股力量。
——
“咔哒”一声轻响。
岑应时推开门,边换了鞋边把车钥匙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感应灯在他进入玄关那刻起,就逐一亮起。
漆黑沉闷的大平层在它主人到来的那一刻,灯火辉映。
岑应时松完领带,又解开袖扣。
路过客厅时,他把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挂在了沙发扶手上。随后,走入吧台。
他平常工作忙,家里除了会有钟点工定期来打扫卫生外,并没有留住家保姆。
以前是季枳白会偶尔过来,她不习惯家里有别人存在。后来他出国两年,回来后又下班时间不定,这里就跟酒店客房一样,除了睡觉,平时都冷冷清清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后,又从制冰机里舀了小半勺冰块加进去。
常温的水他喝着不习惯,总觉得没有加冰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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