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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钧不喜欢这个被迫的近距离,他厌恶其他人类的接近,现在的距离已经算得上过分。
脚踝忽然一痒,像风吹落花瓣,洒落在脚上,他低头,拨开桌布,发现那是贝丽的裙摆。
她今天穿了一条蓬松的半身长纱裙,裙摆大,淡柔粉,像一朵盛开的花,此刻,这裙摆不知怎么,完整地盖住他的鞋子,边缘蹭到他脚踝。
简直就是食人花。
杨锦钧面色铁青地放下桌布。
——他上次看类似场景是什么时候?潘金莲和武松?她故意弄掉了筷子,踩在脚下,引武松去捡——
不,不是武松,是西门庆。
杨锦钧下意识看李良白,已然明白,这小子在骗人,他和贝丽闹得不愉快,分了手。现在来巴黎,大约是想和贝丽重修于好。
只是李良白自尊高,才会这么迂回地表达。
杨锦钧顿感,自己像个大瓦数的电灯泡。
就是这对骗子情侣之间的道具。
脚踝越来越痒,贝丽动了动腿,换个坐姿,那裙摆在他脚上轻柔一荡,撩过脚踝,像孔雀羽毛,狐狸尾巴。
杨锦钧冷冷地看着贝丽。
他希望这只是意外,不是她在耍什么小花招。
贝丽还在和李良白聊巴黎的中餐厅,似有所觉,侧脸看他。
李良白也温和地望向他:“怎么了,Leo?”
杨锦钧说:“没什么。”
不知怎么,他竟有种和贝丽偷情的荒谬感。
就在李良白眼皮底下。
沉默着,他往后撤了撤,将鞋从贝丽裙摆下移开,不慎踢到李良白,李良白疑惑一声嗯?扭头看他。
贝丽也抬起头。
杨锦钧不确定,她有没有感受到他的离开——不,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这只是个意外。
李良白关切:“咖啡不好喝吗?”
罪恶感在此刻达到顶峰。
“我吃完了,”杨锦钧突然起身,他刻意忽视贝丽的表情,“好了,我要回去了。”
贝丽也起身说该回家了。
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良白微微皱眉,又很快舒展,他礼貌地和贝丽握手告别,从容不迫,上了杨锦钧的车。
“怎么了?”李良白说,“你脸色很差。”
“没什么。”
杨锦钧不想和他说话。
他的心跳很不对劲,可能是心率不齐。
工作压力大的人,心脏容易出问题,这很合理。
“今天聊这些也够了,”李良白说,“谢了,好哥们,”
这样说着,李良白又说:“你这车不错啊,前几天为什么不开这辆?”
杨锦钧冷淡地说不想开。
——其实是他的鼻子出现问题,总觉得这车上有贝丽的香味,太怪了。
这不符合常理,她又不是香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李良白应该闻不到。
“我送你回酒店,”杨锦钧说,“回去后,你立马和我把合同签了,别考虑赵永胜。”
李良白笑着说好,心想不能和杨锦钧交恶,之后用到他的时候还多着呢。
如此,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杨锦钧开车顺畅到酒店,停下时,脚踝还在痒,他以为有什么东西,解开安全带,低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但从脚踝到脚背都是酥酥麻麻的,就像那片淡柔粉裙摆还盖在他鞋上。
李良白正解安全带,忽然停住。
副驾驶座椅上有什么东西,隔着裤子扎了他一下。
他不解,一摸,摸到个银色小东西。
“这是什么?”李良白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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