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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楚乌林是他的亲师兄,即使楚乌林对他非常好,但是在外人眼里,殷符禄的身份依旧不一样了。
以前门内那些争相讨好他、奉承他的人,如今对他依旧恭敬,可如今说话办事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轻慢。
殷符禄明白,在他们眼里,是自己从掌门亲子、主支嫡系,一下沦落到了旁系旁支,甚至还是一个没有靠山自己又撑不起来的旁支,虽然有师兄的宠爱,但如今也只是门内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而已。
殷符禄心里委屈,可是他也知道这落差来的不是没有缘由,实在无法诉说。他只能等着楚乌林有时间陪自己的时候,靠在他怀里撒撒娇。
可楚乌林实在是忙得连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甚至一些俗务还得让徒弟来帮帮忙。
殷符禄对这些事情是一窍不通的,但是看着那整天围着楚乌林转的徒弟,他又不高兴。
他本来就看那徒弟不顺眼,觉得对方抢了楚乌林对自己的关注,如今更是讨厌,于是便三天两头给人找不自在。
那徒弟自然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虽然他不会直接反击殷符禄,但是和自己师父告状,他也是不怕的。
于是倒霉的楚乌林忙完一天门内的事,终于能喘口气了,还得给他俩调解矛盾。
当然,说是调解,主要还是抽空来安抚徒弟,毕竟基本所有的事情都是殷符禄挑起来的。
终于有一天,殷符禄又和徒弟吵一架,楚乌林被政务折磨得头疼,也没绷住,和殷符禄吵了起来。
殷符禄简直不敢置信——楚乌林居然站在徒弟那边吼他!
说到这,楚乌林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事真不怪他,以往门里最顶尖的东西,都是紧着缚清来的,结果那次底下的人为了讨好伊宁(楚乌林徒弟),便将他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灵宠送伊宁,缚清上去理论,峰上的人顶了回去,这才气不过。”
“我当时却不知道这些缘故,只觉得他又挑事,话便说重了些,前日子他与我说的那些话,便是我当日和他说的。”
殷符禄质问楚乌林,在他眼里,徒弟比自己重要,是吗?
楚乌林却只觉得荒谬,他当然不觉得伊宁比殷符禄重要,但徒弟是自己的传承,是他的接班人,殷符禄从不管事,御兽门以后的传承甚至还要传到伊宁手里,不然难道还要落到其余人手里不成?那他们这一支是真完了。也是真愧对殷符禄他老爹对自己的栽培和重视了。
殷符禄完全听不进去,他只能听出,我爹那么对你,那么看重你,如今却变成了你敷衍我的理由。
楚乌林听了,觉得已经和殷符禄掰扯不出来了,他揉了揉额头,头痛欲裂地说:“缚清,你能不能改改你的小性子?如今不同于往日,师父已身死,周围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呢?以往有师父在,在他的庇护下,你可以嚣张,如今以你目前的修为,若是再像以前一样,怕是真要惹来祸事了。”
楚乌林语气重了不少,说完之后却后悔了,因为殷符禄的表情难看极了,让他现在都忘不了。殷符禄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红了,却一滴泪都没流出来,甚至还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冲着楚乌林说:“好好好,我的师兄真是好极了。”
说完,拂袖而去,一别经年,再也未回来过。
听到这儿,阚乐葭猛地一拍蹄子:“呀!我说这事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呢?师父原来和我说过。”
楚乌林身体一顿,居然有些期待地抬起头看向阚乐葭。
阚乐葭真不知道他期待个什么劲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殷符禄那脾气,还指望能听到什么好话不成?
他在心里啧了啧舌,然后清了清嗓子,学着殷符禄的语气,有模有样地说:“曾经有个人跟我说,我这辈子就是个废物,只会躲在我爹庇护下混日子,简直一无是处。现在我爹死了,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不改改我这身臭脾气,以后有的是我好瞧的。”
小猪摇头晃脑道,“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这人是谁,只觉得这话说的可真不客气,如今看来,这人说的就是你了,不是我说啊,师伯,你这话听了真让人讨厌,不怪师父不理你。”
楚乌林脸色变得难看,他低声咆哮道:“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只是想让他先收敛点小性子,至少……至少要等我把局面稳定下来再说。”
阚乐葭却道:“行了,师伯,您别狡辩了。能和师父说了这样的话,还能活得好好的,且被他记了这么多年。除了您还能有谁?您觉得还能有第三个人不成?”
看着楚乌林在旁边疯狂解释,南修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怎么记得殷符禄当时的话好像不是这样的呀?他不禁怀疑是否是殷符禄把楚乌林的话添油加醋一番告诉了小猪,如今小猪又煽风点火一番,把这话还给了楚乌林。
楚乌林被这乱传的谣言缠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最后只能苦笑着认下了:“我当时也是情绪失控,才一时口不择言,只是当时硬撑着面子,没肯低头道歉。后来我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便又心生胆怯,害怕他不肯原谅我。便总想着,若是他愿意先回来,我再找他去道歉。没想到他将这事记了如此多年,也不曾放下,再也未曾回来过。”
阚乐葭捋了捋时间线,又说道:“还不止如此吧?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当时正是时咏思耍阴招构陷师父,被同门背叛,不仅丢了要到手的冠军,还背上了污名。”
小猪痛心疾首地抱怨着:“本来父亲没了他就伤心,如今更是遇到这种缺德事,想回来和你抱怨两句。却发现你根本不理他,还和徒弟卿卿我我……”
楚乌林打断他:“什么叫我和徒弟卿卿我我?我们是正经的师徒关系,清白得很。”
阚乐葭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哎呀,这些小细节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师父当时怎么想,很显然,他觉得你是个大混蛋。”
楚乌林这次没有反驳,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他。这些年我想过无数次,当年怎么就那一次突然和他吵了起来?若是当时忍住了,便也没有这后来日日夜夜的分离了。好孩子,你帮帮师伯行不行?我是真想和你师父和好。”
阚乐葭表示,兄弟,你脸皮很厚哦,这种事儿还好意思开口求别人。
小猪晃了晃蹄子,幸灾乐祸道:“我师父是什么脾气,师伯您也不是不知道。那时候您跟他说那种话,你们俩就掰了,如今他还肯让您进门,跟您喝两口茶。就已经是天大的好脾气了。更多的,您就别想啦,不然很可能会突然翻车,被师父放灵兽咬哦~”
楚乌林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令猪不爽的自信笑容:“好师侄,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知道他,就如同他知道我,我离不开他,就如同他也离不开我,他心里念着我呢。”
阚乐葭心里知道他说的对,毕竟师父的反常,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看到对方脸上那种势在必得的自大,还是让猪觉得不爽快。
于是高傲地扬起短脖子问:“既然您心里都知道,又来求我干什么呀?您自己去不就成了?”
楚乌林笑道:“因为你师父看重你,比我看重伊宁更甚。”
阚乐葭“哼”了一声,架子摆的更大:“不敢当,不敢当,我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楚乌林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却见楚乌林指着南修齐问:“你的血脉似乎有些混乱,我居然看不出你的本体是什么,但你是个混血,没错吧?”
阚乐葭听他语气不对,连忙把猪头凑了过来狐疑道:“对呀,咋啦?您还想搞些种族歧视的言论不成?景明可厉害着呢,比那些纯血的人或妖都强多了。”
楚乌林点点头:“他是很强,骨龄看着不过二十,如今却已经要结金丹了。”
阚乐葭点了点头,正要自卖自夸一番,却听楚乌林又说道:“但也因此才有问题,不是吗?你的血脉很不稳定。”
他把南修齐上下打量了一个遍,似乎是没弄懂什么东西,皱起了眉头:“你的血脉……很混乱。你也发现了吧?我见你基础打得扎实,却一直压着不肯突破金丹,就是发现自己血脉中出现互相冲突,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强行突破,那后果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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