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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山前半夜下了大雨。
凌晨的时候又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阵雨。
山中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散的云雾再次聚拢,雨过树杪百重泉,缭绕的雾气如流云一般,刚被雨水洗刷过的树叶苍翠欲滴,转眼又被包裹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光折射在叶尖的水滴上,时不时晃一下,光芒没来得及闪耀,就陨落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顺着山道自上而下,惊得林中飞出几只鸟雀,扑棱着翅膀四散开去。
一个浅蓝色的身影狼狈地从山上滑了下来,半途抓住了一棵树枝,抱着树干挣扎了两下,被树枝上滴下来的水浇了个劈头盖脸,脚底再次打滑,像只离了水的鱼一样扑腾着,一鼓作气,啪叽摔到了泥坑里才停住了。
“……倒霉,大清早怎么又下雨。”那身影嘀嘀咕咕爬了起来,一身衣服和半边脸上都是泥水,她却不甚在意,胡乱扒拉了一下粘在脸上的长发,珍重地去看挎在腰间的小篮子,拍了拍胸脯。
还好,菇们安然无恙。
今晚可以美美的吃一顿了。
路问妍抬头看了看刚才爬上去又失足掉下来的地方,几朵白伞伞傲然挺立在陡峭的山石边,以她十几年的阅菇经验,那一定是松茸!被小日子过得很好的一些人炒到天价的菌子!
洗干净了和辣椒碎凉拌,人间美味。
路问妍看了看天色,把手里杵着的细长棍子插在坑里,决定明天再来挑战。
她绕出山林,一路脚步轻快,没多久就看到一座通体白玉的界碑,界碑后雾气茫茫,她走过去,腰间一块木质的小牌上琉璃光芒一闪,路问妍摸了摸木牌,脚步不停,直接走入了大雾之中。
界碑上光芒还未消失,上面两个笔力虬劲的金色古字一闪即逝。
苍霄。
路问妍穿过大雾,景色却是别有洞天,脚下的土路已然变成了清透的玉石板,四周楼宇屋檐高耸,雕梁画栋,檐角铜铃声清响,时不时还有人声传过来,很热闹的样子。
她猫着腰往西边一路小跑,穿过弯弯曲曲的回廊,来到一座小院落,打开一扇木门正要进去,冷不防被人一把推在背上,险些对着门磕个响头。
“我的天,你又干什么去了?”
推路问妍的女子广袖黄杉,长着一张容貌出众的脸,声音好听,语气却很轻蔑,咋咋呼呼的叫道,“搞得这么脏兮兮的,简直像个山下的野丫头,没被别人看到吧?可别丢了我们苍霄派的脸。”
路问妍本来都快悄无声息溜进去了,现在被她这么一喊,周围的屋子陆陆续续探出来许多脑袋,看热闹一样围了过来。
那女子说着又推了路问妍一把:“你是摔泥坑里了吗?怎么这么难闻!”
说毕不满的摆了摆手,发现自己袖子上沾到路问妍身上的泥水,夸张的连退了三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一边指尖掐诀,一边皱眉看着路问妍:“你不会把自己清理干净再回来吗?整天往山里跑,一点仙门中人的自觉都没有。”
她掐完指诀,在袖子上轻轻一抚,被泥水沾湿的地方就干净如初。
“哎曲灵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个女子笑道,“她不会清水决,怎么给自己弄干净。”
“也是。”曲灵像是这才想起来,打量了一下路问妍沾着泥巴的脸,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以你的资质是怎么留在苍霄派的,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最基本的术法都学不会。”
“我也不知道啊。”路问妍无辜的看着她,凑近压低了声音,“不过至少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曲灵也被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带得声音低了不少。
路问妍莞尔一笑:“你一定很爱吃鱼。”不然怎么这么爱挑刺。
说完她就闪身进门,留下一脸雾水的曲灵和众人:“……她是不是骂我了?”
众人:“……”好像骂了,又好像没骂。
路问妍把一篮子菇放到木桌上,几下子脱了湿漉漉的纱衣,打水擦干净身体,换了身月白色的轻装,一边绑束袖,一边琢磨着晚上偷溜去后山的温泉泡个澡,还可以在水边搭个火烤菇吃。
她当初找到那眼温泉的时候很是惊喜,发现根本没人跟她抢更是惊喜,那大概是她穿过来的三个月里最开心的一天,连夜吭哧吭哧把废弃温泉收拾成自己的专属胜地。
这不比每次节假日去温泉旅馆人挤人下饺子快乐?
她一开始发现自己穿书,还是穿了本仙侠文的时候别提多兴奋了,修仙啊!能在天上咻咻飞啊!!可惜一天后就迎来了噩耗。
她,路问妍,穿的不仅是书里的小炮灰,还是个恋爱脑的废物小炮灰,身为被捡回苍霄派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庸就算了,修行还不努力,日常任务就是找机会去师兄仲岳面前刷存在感。
如果不从,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她姑且称它为面瘫系统,就会对她采用“电击疗法”,疼到怀疑人生那种。
就这短短三个月时间,她已经在系统的任务帮(威)助(胁)下,企图跑到内门弟子修炼的静心台偷看仲岳八次,为了争辩仲岳和黎州两位师兄谁的修为更厉害跟同门针锋相对五次,晚上对月惆怅默念仲岳的名字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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