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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皇家养殖场》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糊弄过去?"陈文昌扯着身上靛蓝色的圆领衫,那布料粗糙得让他不停抓挠脖子,"我穿着像只被染色的火鸡。"
张一斌把最后一块腰牌挂到欧阳菲菲腰间,退后两步端详:"放心,这套兽医行头可是我花了三两银子从城南老吴那儿买的真货。"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袱,"再加上这些祖传器械,保管那总管把我们当菩萨供着。"
罗子建蹲在官道旁的草丛里,突然举起手机:"查到了!明代皇家养殖场主要饲养白鹿、仙鹤和麒麟——等等,麒麟?"
"肯定是长颈鹿。"欧阳菲菲调整着束的网巾,"郑和下西洋带回来的,古人没见过就当神兽。"她突然瞪大眼睛,"别动!你头里有根蓝线头!"说着就伸手去摘罗子建假髻上的现代纤维。
四人正手忙脚乱地互相检查着装,远处尘土飞扬,一队身着褐色短打的马夫赶着三驾马车驶来。最前头的板车上放着个竹笼,里面蜷缩着只通体雪白的动物,在阳光下像团移动的银子。
"就是现在!"张一斌一个箭步冲到路中央,举起腰牌高喊:"南昌府惠民药局兽医官奉命查验祥瑞!"
马车急刹带起的尘土糊了四人一脸。车夫狐疑地打量着这群年轻人,目光在欧阳菲菲过于白皙的脖颈和罗子建奇怪的口音间游移。就在气氛即将变得危险时,竹笼里的白鹿突然出凄厉的嘶鸣,前蹄疯狂踢打笼条。
"肠痈!典型的肠痈症状!"张一斌一个箭步蹿上马车,从包袱里掏出根不锈钢听诊器,"再耽搁半个时辰,这祥瑞就得变成腌鹿肉!"
车夫们被那闪亮的"法器"震住,慌忙让开道路。欧阳菲菲趁机塞过去块碎银:"劳烦各位大哥快马加鞭,钦天监的大人们可等不起。"
当养殖场的黑漆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时,陈文昌的腿肚子还在打颤。他们站在个足有足球场大的庭院里,四周是带哨塔的青砖高墙。二十多个穿统一褐色短衣的杂役正忙着搬运草料,没人注意到四个新来的"兽医"正像土包子似的东张西望。
"分头行动。"欧阳菲菲压低声音,"我和罗子建去查典籍记载的月影角特征,张一斌负责搞定白鹿,陈文昌——"
"我知道,望风嘛。"陈文昌撇撇嘴,"每次都是我最无聊的差事。"
张一斌已经大摇大摆走向个管事模样的人,手里不锈钢兽用钳叮当作响:"这位兄台,烦请带路去鹿苑。方才那白鹿的脉象凶险,需即刻施针。"
他们没料到的是,皇家养殖场的鹿苑竟是个带琉璃顶的独立院落。六头白鹿在铺着细沙的围场里踱步,每只都戴着绣有云纹的红色颈圈。最年长的公鹿头顶鹿角如玉雕般晶莹,在夕阳下泛着淡粉色光泽。
"这就是《庐山志》里说的映月通灵角?"罗子建刚举起手机就被欧阳菲菲一巴掌拍下去。
"不要命了?"她瞪着眼睛用气音说,"明代哪来这么方正的铜镜?"
张一斌已经套上白大褂——当然是内衬改的"医者圣衣",正煞有介事地给最先那头病鹿检查。当养殖场总管凑近时,他突然倒吸冷气:"不妙!这鹿角根部有黑线,怕是沾染了辽东的煞气!"
总管的脸唰地白了。欧阳菲菲赶紧翻开随身带的空白账本,用圆珠笔在上面鬼画符:"需取晨露、朱砂,再以以"她拼命给张一斌使眼色。
"以铜器承接子时月光,连续七日擦拭鹿角。"张一斌信口胡诌,顺手把听诊器按在鹿肚子上,"听这肠鸣音呃,我是说腑脏共鸣声"
总管扑通跪下:"求大人救救这些祥瑞!上月应天府才因仙鹤绝食砍了三个饲养员的头!"
当晚,四人被安排在鹿苑旁的厢房。陈文昌从厨房顺来的烧鸡还没啃完,张一斌就愁眉苦脸地摊开手:"坏消息,自然脱落的鹿角要等三个月。"
"可我们只有三天!"罗子建指着窗外,"那个马夫说钦天监官员后天就到。"
欧阳菲菲突然从包袱里抽出本《明代本草纲目》复印页:"看这个!月望前后,白鹿角现冰裂纹者,轻触即落。"她眼睛亮,"明晚就是满月!"
夜半时分,陈文昌蹲在哨塔阴影里放风,突然现个要命的情况——西北角小门溜进来几个打灯笼的人。最前头那个头戴乌纱,腰挂牙牌,分明是个官!
"快撤!钦天监的人提前来了!"他冲回厢房时差点被自己衣摆绊倒。
张一斌刚套上夜行衣,闻言直接把欧阳菲菲推进衣柜:"你和罗子建躲好,我和陈文昌去引开他们。"
"等等!"欧阳菲菲拽住他袖子,"你连煞气都编出来了,他们肯定是来查这个的!"
果然,片刻后总管带着官员直奔鹿苑。灯笼火把照得院落亮如白昼,那位钦天监主事正用玉尺测量每头鹿的角。躲在草料堆后的张一斌急中生智,掏出激光笔照向最老的公鹿。
红光在鹿角上一闪而过,主事猛地抬头:"何人在此施法?!"
混乱中,陈文昌把辣椒粉撒进火把堆。喷嚏声此起彼伏时,那头最大的白鹿突然撞开栅栏,径直冲向躲在假山后的罗子建。就在鹿角即将顶到他胸口时,背包里漏出的手机屏幕蓝光映在鹿眼上,狂暴的动物奇迹般安静下来。
"月影角!"欧阳菲菲惊呼。月光下,公鹿右角根部浮现出蛛网般的银色纹路。张一斌趁机上前轻轻一掰,那段晶莹的角尖就落在掌心,断面竟闪烁着类似电路板的金色纹路。
他们没注意到,钦天监主事正死死盯着张一斌的白大褂内兜——那里露出半截圆珠笔,在明朝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塑料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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