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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混乱的线索瞬间被一根名为“戴铖溟”的毒藤串联起来。是她么?那条信息,啊。她要做什么?嫁祸?不,不可能的。她猛地抬头,看向任佑箐,声音颤抖:“是戴铖溟……是她杀了莫停云,对不对?她想把你卷进去……或者,她想逼你做什么,所以先除掉了莫停云……”任佑箐闭着眼,苍白的脸靠在鞋柜上,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那笑容藏在斑驳的血迹和纱布后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样静静地笑着,仿佛在欣赏任佐荫此刻急于寻找罪魁祸首的慌乱。没过多久,门铃响了。私人医生匆匆赶来。“请先在外面等,”医生看了眼玄关惨烈的景象,又看了看浑身赤裸,瑟瑟发抖的任佐荫,语气平静地指挥着助手将任佑箐小心地扶上担架,“我们需要处理伤口,尤其是脸上的。”任佐荫像只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赤着脚,抱着膝盖,蜷缩在客厅冰冷的沙发角落里。没有了任佑箐的视线,那股疯狂过后的反噬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我做了什么……我居然打了她……在她受伤的时候……我还拿了刀……我是疯子……我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任佐荫开始用力揪扯自己的头发,头皮传来的锐痛让她暂时从罪恶感中抽离,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直到尝到浓郁的铁锈味,才松开。疼痛让她清醒,却又让她觉得自己罪有应得。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任佐荫几乎是滚下沙发的,赤着脚冲过去,拦住医生。“她……她怎么样?严不严重?脸…脸会不会有事?”——你还是爱她的脸呢。医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内脏的伤不危及生命。脸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只要按时换药,不会留疤。”任佐荫刚松了一口气,医生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冷淡。“下次小心些。即便控制不住情绪,也尽量避开要害。毕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任佐荫苍白的脸,“伤到了内脏还能养,伤到了脑子,或者丢了性命,就麻烦了。”她愣在原地,总觉得这话里有话,而后她推开卧室的门,任佑箐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躺在床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纱布重新缠好了,遮住了那张丑陋的脸,只露出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睛。任佐荫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站在床边。“任佑箐……你……疼不疼?”没有人回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怕你走…我怕你像他们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受不了……佑箐,我真的受不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没有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我会疯掉的……我知道我已经是疯子了,但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丢下我……”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剧烈颤抖,可是床上的人依旧平静,只有那双露在纱布外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看着她哭泣,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你还在演么?在演什么?自欺欺人。自我感动。该死的。她看着任佑箐那张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脸,忽然间,所有的热情和委屈都被抽空了。该死的。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该死的。一场独角戏。该死的。无论她哭得多么撕心裂肺,无论她表现得多么脆弱无助,面前这个人,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姿态,好似她的爱是累赘,她的疯狂是笑话,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该死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任佐荫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陡然变弱,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怕…”她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声音破碎不堪。“……成为一个没人要的精神病。”该死的。该死的!……任佑箐的脸伤未愈,她的工作暂时转为了居家办公。任佐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搬了回来,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担心,因为愧疚,因为要赎罪。可每当她看到任佑箐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处理公务时,那种名为“担心”的情绪,就会变质。她不想离开。哪怕任佑箐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会呼吸的家具,她也愿意。她只想留在这里,留在任佑箐的视线里,哪怕是用这种卑微的方式。该死的。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坏人。你明明为了食髓知味的渴望,那种像是某种在阴暗处滋生的菌类,混合着对她美好躯体的贪婪,对那具躯体破碎之美的病态迷恋在疯狂的生长。她爱极了任佑箐现在的样子。爱她即便受了重伤,即便被自己打得吐血,也依旧不喊痛,不哭泣,不告饶的冷漠。那种破碎的美感,那种仿佛随时会碎裂却依旧坚不可摧的假象,让任佐荫兴奋得指尖发颤。白天,她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姆,端茶送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伤处。可每到夜晚,当整栋房子陷入死寂,那种压抑在骨子里的,想要摧毁又想要占有的欲望,就会像潮水般涌上来。“该上药了。”任佑箐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过身,将那片没有纱布的,苍白的后颈,暴露在任佐荫的视线下。她拧开药膏,用指尖挑起一块乳白色的膏体,然后,缓缓地触碰到了任佑箐腰侧那片青紫的淤痕。啊,她在发抖。尽管是肌肉受损后的本能颤抖。可是这个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无法自控的颤抖,都让任佐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多么清楚的证明她还在,她还活着,她还能感受到痛——她在她的身边,她在她的身边活着,她因为她感受到痛。她开始涂抹药膏,动作从最初的轻柔,逐渐变得用力,指尖故意用力地按压在那片淤青上,感受着指腹下肌肤的战栗,感受着任佑箐因为忍耐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她在占有她。用这种方式,用这种施加痛苦却又给予抚慰的方式,一点点地,像食物腐烂一样占有任佑箐的身体。够了,这样就够了。哪怕卑微如尘,哪怕被视作疯子,只要能这样触碰她,感受她的痛,这就足够了。她的手指,顺着腰线,一点点往上移动,掠过肋骨,最终停留在那截修长而脆弱的脖颈上。那里的脉搏,在指尖下有力地跳动着,充满了生命力,却又如此不堪一击。杀了她。好细的脖子。好脆弱的脖子。折断它们。不——不要。任佐荫只是穿着粗气,克制地俯下身,将脸凑近,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落下了一个吻。吃掉它。都爱她的肌肤。像一个尚处于口欲期的孩提,去渴求吧。渴求糖。渴求糖。该死的。该死的。你有什么错呢?“任佑箐……啊…妹妹,啊…”她的嘴唇贴着任佑箐的耳廓,声音因为压抑的兴奋而变得扭曲,手指却依旧残忍地按压着腰间的伤口,感受着身下人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细微的颤抖,“…我们…我们来做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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