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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半环,卡在喉结两侧的位置,刚好阻断吞咽动作所需的喉部上提运动,使得她的吞咽动作被强行打断了。喉咙发出一声奇怪的,被截断的声音,那团已经涌到食管上端的,混合着胃酸和半消化食物的内容物,因为吞咽动作的中断,失去了被压回去的动力,开始逆流而上。生理性的,被反胃感逼迫出的充血,让她的眼尾变得越来越红,任佑箐睫毛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呜咽声,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忍耐。她不可能哀求。所以任佐荫没有松手。她掐着那截纤细的脖颈,感受着掌心下喉骨的细微振动,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血液的奔流和肌肉的痉挛,手指依旧深深地埋在任佑箐的口腔里,指尖抵着那不断收缩的喉口,感受着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温热黏稠的逆流。“咽不下去的,没关系。不想咽,就别咽了。”像你在我阴雨绵绵的青春期,像你闯入我的生活,像你在那个天台像狗一样玩弄我的身体,玩弄我的口腔一样。还给你吧——任佐荫的指尖微微弯曲,在那个敏感的、痉挛的凹陷处,轻轻地勾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喉咙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痉挛,然后一股温热的,带着酸味的液体,沿着她喉咙的管道,汹涌地逆流而上,冲过任佐荫手指与喉壁之间的缝隙,涌入口腔,又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混合着大量透明的唾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自己的衣襟上,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溅开一小摊一小摊粘稠的污渍。女人跪在那摊污渍中央,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喉咙还在不断地,反射性地抽搐,发出空洞的干呕声,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和沾着污渍的衣领,手指撑在冰冷的地砖上,指节泛白。她始终没有推开任佐荫的手。如何被一只昆虫杀死?任佐荫低头看着她,看着自己制造的这一片狼藉,看着跪在狼藉中央的那个破碎的,却依旧没有倒下的人影,她冷漠的将手指,缓缓地从那湿热的口腔里抽了出来,带出一条黏腻的,混合着唾液和胃液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然后断裂。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沾着不明碎屑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任佐荫蹲下身,用那只干净的手,轻轻拨开任佑箐散落在脸前的发丝,露出那张沾着泪痕和污渍的,却依旧平静得诡异的脸。“……你为什么不躲呢?”任佐荫蹲下身,将手暧昧的下滑,最后再一次掐住任佑箐的脖子,将她拽向自己,迫使那张沾着泪痕和污渍的脸扬起,她看着那张脸上突兀的,罕见的眼泪,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胸腔里膨胀——像一只被喂饱的,慵懒的野兽,蜷缩在最柔软的角落,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这样很好玩吗?”她轻声问,拇指轻轻摩挲着任佑箐喉结侧面那截跳动的脉搏,“很舒服吗?”任佑箐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眶还红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你身上都是奇怪的味道,好恶心。你又这样不完美了,我又会打你的。”任佑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能成型的笑容:“你打我吧。”她停顿了一下,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任佐荫,然后轻声补充道。“如果我现在亲你的话,你会因为恶心…把我打一顿吗?”她被她逗笑了。那笑容起初只是嘴角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逐渐扩大,露出一点牙齿,天真又残忍的欢愉着,像一个少不更事的,渴求糖的孩子。“你当然可以试试,”她说,声音低下去,变得柔软,“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爱到要疯掉了。你呢?你喜欢我哪种样子?”任佐荫微微偏过头。“喜欢现在这种吗?故意逼我发疯——是这样吗?你喜欢看我为你疯掉的样子,对吗?”“你想要利用我,帮你做什么吗?当然,任佑箐,你赢了,哦不,你没输过。我当然愿意去做。只要你是完美的,其他的…都无所谓。”只要你是被我爱着的,都无所谓。不爱我。我也无所谓。任佑箐沉默了片刻。“我当然是舍不得的。你知道的,任佐荫。你肯定知道,我是舍不得的。”她握住了她的手,握住那只刚刚探入她喉咙深处,掐住她脖颈的手,将那只手轻轻拉向自己,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任佐荫的手背上,然后她跪在地上,向前倾身,伸出双臂,环住了任佐荫的小腿。那张沾着泪痕与污渍的脸颊贴在自己裤料上,看着那副罕见的,近乎依恋的姿态,没有感动,也没有怜惜。她也很平静,像任佑箐一样。她像是听到哨子就会胃里泛酸的狗——她已经不信爱了。人与人的亲密,人与人的一切,人与人,狗与狗,咬来咬去,没有区别,只有拳拳到肉的打,毫不留情的杀,才似乎是唯一能证明不是空无一物的唯一办法。赖以为生,任佑箐教她的杀戮法则。第一点就是谁都不要信——那个人也包括任佑箐。于是她抬起脚,一脚踹在任佑箐的肩膀上。力道不算太重,却足够让对方失去平衡。任佑箐的身体向一侧倾倒,手掌撑在冰凉的地砖上,稳住自己,没有完全倒下,那句破碎身体的主人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脚会来。“不要离开我。不要像拴狗一样,高兴了就摸两下,不高兴了就丢在一边。”她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半倒在地上的任佑箐,水晶吊灯的光线在她身后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将任佑箐笼罩其中。“我是忠诚的,”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那种冰冷的,戏谑的语调,“狂热的信徒。我可以做你最可爱的宠物——最听话的,最忠心的,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你让我摇尾巴我就摇尾巴。”可以不爱我。当然可以不爱我。我会自欺欺人的。任佐荫眼眶泛红,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但是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患得患失。不要再那样对我。”她蹲下身,一把揪住任佑箐的衣领,将她上半身从地上拽起来,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任佐荫能看清任佑箐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扭曲的,写满痛苦与疯狂的脸。“如果再这样对我,我会杀掉你,然后再自杀。”她松开揪着衣领的手,任佑箐的身体失去支撑,重新跌回地面,任佐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抬起脚,用脚踩住了任佑箐的小腹。她用力了。拳拳到肉的打,毫不留情的杀。任佑箐的身体猛地绷紧,腹部肌肉条件反射地收缩,试图抵抗那施加在脆弱脏器上的压力,女人的喉咙里逸出被压抑的闷哼,手指攥紧成拳,指节泛白,目光平静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水晶灯。可以不爱我。当然可以不爱我。我会自欺欺人的。任佐荫的笑容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逐渐扩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欢愉,像天真的孩子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真好看。躺在地上,被我踩着,不反抗,也不逃跑,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徒劳地挥动着细细的腿,却怎么也翻不回去。”——就像以前的我,就像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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