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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摊的转变,快得让王老汉和王婆婆以为是菩萨显灵。
原本门可罗雀的摊位,自那天起,竟像是有了磁力。过往的脚夫、赶集的小贩,甚至一些面生的行客,都愿意在此驻足歇脚,喝一碗粗茶,买两个炊饼。铜钱丢进陶罐的叮当声,比往日密集了数倍。
老夫妇脸上的愁容被笑意取代,忙碌却充实。王婆婆甚至特意给林凡蒸了一碗嫩嫩的鸡蛋羹,滴了两滴珍贵的香油。
“孩子,托你的福,咱这摊子像是转了运!你定是个有福气的!”王婆婆笑着,将鸡蛋羹端到林凡面前。
林凡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接过碗勺。鸡蛋羹温热香滑,是他许久未尝过的滋味。但一口下去,胃里却隐隐有些不适,并非食物不好,而是那股盘踞的阴寒,似乎在抗拒这外来的暖意。
他强忍着吃完,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这“福气”,是他用加速自身毁灭换来的。
果然,到了夜间,报应来了。
白日里动用风水术拨动气场所消耗的微末元气,如同在满是裂缝的堤坝上又凿开了一个小口。子时刚过,林凡便在一阵剧烈的寒意中惊醒。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源自骨髓深处的阴寒,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他蜷缩在薄被里,瑟瑟发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紧接着,一股邪火又从丹田窜起,烧得他口干舌燥,面颊赤红。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下,他的意识迅速模糊。
“娘……婉儿……别走……”他开始无意识地呓语,额头烫得吓人。破碎的画面在脑中翻滚:母亲喷出的鲜血、婉儿绝望的眼神、张屠户的狞笑、乱葬岗的孤坟……还有那本泛黄的残卷上“损阴德,招恶报”六个大字,如同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邪术……罪孽……我不配……”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动静惊醒了外屋的王老汉夫妇。老两口披衣起来,看到林凡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哎呀,这是起了高热了!”王婆婆伸手一摸,惊道。
“快去打盆凉水来!”王老汉沉稳地吩咐,自己则坐到床边,用粗糙却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林凡因痛苦而挥舞的手。
“孩子,别怕,没事的,昂。”老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王婆婆端来冷水,用布巾浸湿,轻轻敷在林凡滚烫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林凡在混沌中,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清凉,感觉到那双紧紧握着他的、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这份毫无保留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关怀,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他被噩梦和痛苦笼罩的黑暗。
他不再剧烈挣扎,呓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偶尔还会无助地抽搐一下,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王婆婆看着林凡即使在昏迷中也紧蹙的眉头,心疼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是藏着多大的苦啊……”
这一夜,老夫妇几乎未眠,轮流照顾着他。这份朴素的善意,如同冬夜里的一簇篝火,温暖着林凡冰冷的身心。
黎明时分,林凡的高热终于退去,陷入了沉睡。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小窗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食物香气。王婆婆正守在一旁,见他睁眼,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吓坏我们了!”她端来一直温着的米粥,“快吃点东西,身子虚着呢。”
林凡看着王婆婆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他赶紧低下头,借着喝粥的动作掩饰过去。
温暖的食物下肚,带来了生机。但比食物更暖的,是这份恩情。
然而,这份温暖,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更深的黑暗。他配得上这样的善意吗?一个动用邪术、满身罪孽、连累亲人的人,配得上这样纯粹的关怀吗?
老夫妇越是善良,他就越是觉得自己肮脏不堪。他们的好,反而加深了他对自身罪孽的痛苦认知。
他必须离开。他不能把这潜在的反噬和危险,带给他们。而且,婉儿还在等着他。
这份温暖,他铭记于心,但前方的路,注定只能他一个人,在冰与火的折磨中,孤独地走下去。
(第十四章完)
;茶摊的转变,快得让王老汉和王婆婆以为是菩萨显灵。
原本门可罗雀的摊位,自那天起,竟像是有了磁力。过往的脚夫、赶集的小贩,甚至一些面生的行客,都愿意在此驻足歇脚,喝一碗粗茶,买两个炊饼。铜钱丢进陶罐的叮当声,比往日密集了数倍。
老夫妇脸上的愁容被笑意取代,忙碌却充实。王婆婆甚至特意给林凡蒸了一碗嫩嫩的鸡蛋羹,滴了两滴珍贵的香油。
“孩子,托你的福,咱这摊子像是转了运!你定是个有福气的!”王婆婆笑着,将鸡蛋羹端到林凡面前。
林凡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接过碗勺。鸡蛋羹温热香滑,是他许久未尝过的滋味。但一口下去,胃里却隐隐有些不适,并非食物不好,而是那股盘踞的阴寒,似乎在抗拒这外来的暖意。
他强忍着吃完,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这“福气”,是他用加速自身毁灭换来的。
果然,到了夜间,报应来了。
白日里动用风水术拨动气场所消耗的微末元气,如同在满是裂缝的堤坝上又凿开了一个小口。子时刚过,林凡便在一阵剧烈的寒意中惊醒。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源自骨髓深处的阴寒,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他蜷缩在薄被里,瑟瑟发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紧接着,一股邪火又从丹田窜起,烧得他口干舌燥,面颊赤红。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下,他的意识迅速模糊。
“娘……婉儿……别走……”他开始无意识地呓语,额头烫得吓人。破碎的画面在脑中翻滚:母亲喷出的鲜血、婉儿绝望的眼神、张屠户的狞笑、乱葬岗的孤坟……还有那本泛黄的残卷上“损阴德,招恶报”六个大字,如同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邪术……罪孽……我不配……”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动静惊醒了外屋的王老汉夫妇。老两口披衣起来,看到林凡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哎呀,这是起了高热了!”王婆婆伸手一摸,惊道。
“快去打盆凉水来!”王老汉沉稳地吩咐,自己则坐到床边,用粗糙却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林凡因痛苦而挥舞的手。
“孩子,别怕,没事的,昂。”老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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